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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赝品(127)CP

作者:余三壶 阅读记录

“沈璧。”他连名带姓,再次叫住我。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听过你的一些事。以镜魅之身,在沈家那种地方坐稳继承人的位置,绝非易事。我知道,你要的不止一个沈家。”

他停顿了一瞬。夜风里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如果我们目标一致……我可以帮你。”

真有意思。

来时本以为,最可能的结果是被纪存时的“家人”冷眼相待,甚至扫地出门。没想到,倒接二连三成了座上宾。纪茗要与我合作,这位看起来置身事外的纪家长子,也递来了意味不明的橄榄枝。

他们似乎都觉得我有用。都试图与我结盟。

那个将我带来此地的人却昏迷不醒,命悬一线。他的母亲想让我代替他,成为更趁手的新刀。他的兄长想让我成为他积蓄力量的棋子。

而真正关心纪存时死活的,好像只有我一个。

“多谢纪先生看重。”我敷衍地笑了笑,“日后若有需要,沈某会来叨扰。”

我没回头,一路走回主宅。

***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我守在纪存时的卧室。

这间房不算大,以纪家的规格来说甚至有些寒酸。陈设简洁,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类医学文献和解剖图谱,角落放着一架钢琴,琴盖上落了薄薄的灰。窗台上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是少数带着生活气息的东西,却也因为无人打理,蔫头耷脑。

他持续高烧。昏迷中偶尔会因为剧烈的头痛而无意识地痉挛,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青。生命监控仪上的波形时好时坏。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初次反噬的生理反应,更是纪茗对我的警告与催促。

——看,他的生死,系于你一念之间。你的犹豫,就是对他的折磨。

我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两天几乎没合眼。护理纪存时的医疗团队进出时会对我行礼,也许他们以为我是纪家认可的人——又或者,纪茗授意他们把我的“殷勤”看在眼里,好让这成为日后拿捏我的把柄。

第二天傍晚,纪存时的烧退了一些。他的呼吸变得平缓,不再那样急促地抽搐。我走到床边,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还是烫的。但比昨天好。

我的手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

他的睫毛很长。闭眼时投下一小片阴影,柔化了那双清醒时总是锋利的眼。此刻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了病的年轻人。没有世家的光环,没有天才的重负。

我忽然想,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这一切会不会不同?

然后我把这个念头掐灭了。因为答案是:不会。我从来不是一个因“如果”而停下脚步的人。

第二天夜里,他烧得更凶了。

监控仪发出急促的蜂鸣,医疗团队被紧急召来。我被推到一旁,看着他们往纪存时手臂上扎更多的针管,调高药物浓度。纪存时在高热中呓语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只有几个破碎的音节反复出现。

我站在房间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那些音节,我听了很久,才辨认出来。

他在喊“学长”。

我关上了纪存时卧室的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医疗团队被我遣走了,理由是“纪公子需要安静休息”。没人质疑——或者说,没人敢质疑一个得到了纪茗默许的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监控仪低沉而规律的嘀嘀声,和纪存时绵长的呼吸。

窗帘被拉得很严实。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我能更好地思考。

纪茗给了我两个选择。可她不知道的是——或者说,她不屑于想象的是——还有第三个。

一个不需要牺牲纪存时,也不必背弃我目标的选择。

我走到床边,在黑暗中俯身。能感觉到纪存时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被单传来,偏高的,不正常的热度。

纪茗为了取信于我,曾告诉我一个关键信息:真正的黑晶,并非戒指本身,而是藏在纪存时体内的那块。戒指不过是个引子,是一把钥匙。真正承载着四分之一母石力量的晶体,寄生在他的左手小臂深处,与他的血肉和神经紧密缠绕。

这就是所谓的“容器”。

晶石选择宿主,宿主承载晶石。两者共生,直到有一天——如果需要让所有晶石从这个世界消失——容器,也必须一并毁灭。

这是纪茗为纪存时安排的终局。

但是。

——我可以取代他,成为那个容器。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从纪茗告诉我“容器”的真相那一刻起,它就像一粒种子,迅速而沉默地在我心底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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