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赝品(32)CP
我无路可退,垂眸按住手枪,谋算着将甄雨一击毙命,再挟持纪存时直接硬冲进沈宅的可行性。我悄无声息地屏住呼吸,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将一切都炸上天去。
但就在这时,我的肩膀突然被纪存时按住了。
他说:“抱歉,不方便。”
甄雨愣了一下:“原因是?”
“这还要什么原因?基因检测毕竟有隐私泄露的风险,同车一般只查一人,拦着纪某的车不放,这是什么你自创的规矩?”纪存时并不看他,只悠悠扣着方向盘。
“那至少下车检查一下——”
纪存时忽然笑了起来,明明声音不大,但几个哨员都安静下来,目光怯惮地向我们这边投来。
他终于垂下眸子,明明是平视,却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用好像成年人给孩子解释月光的语气对甄雨说:“真是不懂事啊……深更半夜,我们夫妻刚才亲热过,我夫人衣衫不整,下不得车,这我也需要给你一个小小的岗哨解释吗?”
“夫……夫人?!”
甄雨仿佛一只被突然拧断头的熟虾,他的目光茫然地落在我身上,满眼全是难以置信的妒恨。而纪存时的风衣于我来说太宽大,无意间滑露出大半个苍白的肩头,上面皆是吻痕和指印。
我:“……”
甄雨:“……”
我无意间昭示了这样的铁证,真是胜过千言万语,简直无话可说。只好沉默地将脸埋入车内的阴影,深藏功与名。
甄雨突然发难,或许也有觉得我眼熟的原因——但是,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沈璧哪怕现在被通缉围捕,毕竟也是曾经位高权重的沈氏当家人,若说为了逃亡委身于纪存时,实在不可思议,比下三路黄色小报还劲爆离谱——甄雨显然还没这份想象力。
第17章 “在想你哥”
果然,甄雨吞吞吐吐地讪讪让开。
纪存时摇上车窗,忽然说:“事急从权,不要当真。”
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那个“夫人”的称呼,于是也摆出一副冠冕堂皇的体面:“嗯,事急从权……自然不必当真。”
我们得体地应答完这番话,便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我装得那样云淡风轻,太阳穴却在一跳一跳地发痛,因为简单的两个字,又让我无可避免地想起了……五年前。
我们刚在一起时,纪存时少年心性,总喜欢在亲热后埋在我的颈窝,一顿乱叫,开头还只是喊“学长”,后来兴致上来了,就开始喊“夫人”之类。
我那时本就憋着点屈居人下的微愠,很不情愿被他这么叫,反身跨坐在纪存时腰侧,逼他重喊。
我现在仍旧记得他当年的神态,缎子般的长发像深夜落在海平面上的月光一样铺满了米色的床单,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装满了我。
少年抬起手,抚摸我的脸颊,他的动作很轻,若即若离,仿佛在擦拭某种举世罕见的名贵珠宝:“别恼,那我做学长的夫人,只要让我……好不好?”
我微微失神,直到车一个后刹才反应过来。
原来又出了意外——车甚至还没开到闸口,甄雨上司模样的人就匆匆过来迎接,他满面堆笑,先说是才知道下属无状阻拦,连连道歉。
纪存时直接抬手打断:“纪某赶时间,您有话直说吧。”
那人微微一噎,口中却呵呵问道:“议长先生始终关注着JS.酒店那边的事情,听闻纪少爷深夜离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要事?特命属下来聊表关心。”
此人是纪守焯的副官,他称纪存时为“少爷”,一下就将其降到了议长纪守焯的晚辈位置。
表面上,他神情温驯地等待着纪存时的回答。但我知道,他和甄雨不同,是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的硬骨头,也是纪守焯的心腹。
这样的人,哪怕我杀了他,估计也很难取到通行密码。
——又出现了……那种感觉。
自从在婚礼酒店被追捕后,我始终有种若有若无的被窥探感,明明是我在执棋,却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将这几番势力都汇拢到我的局中……比如此刻,甄雨这种小角色也就罢了,但纪守焯的副官绝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样一个荒僻岗哨——我有自知之明,自己还不够格。
这些变数让我心下不安,仿佛由棋手化成了不由自主的棋子。
而另一边,纪存时只是从容不迫地笑着,他抬眸,露出一脸真诚而无辜的神态,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纪某离开,当然是因为……沈先生已经逃走了啊,我就是特地赶去告诉沈老爷子这个坏消息的。”
他的声音笑盈盈的,手却牢牢按在我的肩上,既像是安抚,又似是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