诨爱(52)CP
郭延瑾说完,不管他们是什么表情,转身朝外面的风雪中走去。
冷风将他眼尾的泪吹散,大雪勾勒出他的轮廓,在夜色与雪色中,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祈祷他不要有事。
“去医院,要快。”郭延瑾将季誉放在后座,沾了血渍的大衣滑下来一些,露出那双已经闭上的眼。
郭延瑾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升起,心情忐忑地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后将他抱在怀里,眼泪不断地滴在大衣上,并低声说道:“季誉、季誉……别吓我啊……”
他撩起季誉头顶的头发,看到了一块血迹斑斑的头皮,那里被生生扯掉了一缕头发。
他用手护着那处不忍心再看,内疚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季誉拉小提琴那次,就将他带走。
而这一切,季誉都不得而知。
他只觉得自己沉沉地睡了很久,幼时的遭遇与父母的态度都成了压垮他的石头,最后,他记起了妈妈的句“再晚,他可能就发现了”。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却又被人用指腹轻轻拭去。
他微微睁开眼,入眼便是一盏刺眼的灯。
他下意识躲避,不料下一刻,一个干燥的手掌替他遮住了刺眼的灯光。
那人身材挺阔,但看样子不太精神,眼神里透着股子疲惫,声音也有些哑:“醒了?”
“哥……”季誉想发出声音,却发现好像做不到。
他挣扎着要起身,却感觉身上多处地方都有拉扯感,他将手按在锁骨处,摸到了一个医用胶贴。
他环顾四周,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在医院里。
“你这里被酒瓶的碎片划破了。”郭延瑾为了防止他乱动,便伸手按着他的肩,俯身拉了拉他身上的被子,“我去叫医生。”
“哥——”季誉看着他转身,心里有点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被抛下的错觉。
他只是犹豫了一秒,觉得相较于以后,尊严似乎是随时可以放下的东西。他立刻起身,拉住了郭延瑾的手,“别走……”
他感觉郭延瑾的身子一僵,紧接着就转过了身。
他以为郭延瑾会说些什么,然而并没有。
郭延瑾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深邃而忧伤的眼睛默默盯着他。
季誉胆子大了些,抿了抿唇,心下一横。
他松开手,伸出双臂揽住他郭延瑾劲瘦的腰身,而后缓缓收紧。
“不走……”郭延瑾显然也被他的动作惊到了,过了一会儿才避开他头顶的伤口,动作迟缓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慰道。
季誉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忐忑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郭延瑾向床头处伸手,摁下了呼叫铃。
护士进门见到这一幕,咬着唇笑了笑,而后清了清嗓子。
郭延瑾退开一步,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个……人醒了。”
“醒了也不能动啊!”护士强忍着笑上前,又对季誉说道:“快躺下!”
季誉听话地躺下了,目光却一直落在郭延瑾身上。
护士将被季誉的动作带得有些移位的监护仪扶正,轻声道:“体征平稳,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叫医生。”
两人有些都有些窘迫地目送护士离开,随后对视一眼,又移开了。
“我昏迷了多久啊?”季誉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闷声问道。
郭延瑾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然地说道:“两天。”
“嗯……”季誉轻声回应,而后说,“对不起啊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郭延瑾立刻站起身,垂下头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道:“没有添麻烦,你不要有负担。”
季誉眼眶发热,却不想让郭延瑾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默默低下了头。
“你眼睛不好,不要时常哭。”郭延瑾说着,抬手抽了几张纸巾,有些别扭地塞到他的手里。
季誉攥着手里的纸巾,错愕地抬起头,认真地问道:“哥,你被夺舍了啊?”
郭延瑾闻言,悲伤的情绪瞬间褪去,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有……”
“我还真有。”季誉抢先说道。
他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搞得郭延瑾哭笑不得。
“搞什么……”郭延瑾又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在他脸上擦着,“都和你说别哭了。”
“那我不哭了。”季誉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抬手,试探着拉住郭延瑾的手,“我很听话的……”
别赶我走。
郭延瑾自诩是一个心软的人,但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遇到了季誉,总是会心疼到想要哭泣。
“你别想太多,我还是能养得起你的。你家那边用不着回去,我都解决好了。”他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揉了揉,“以后跟着我,好吗?”
季誉闻言,泪水早已涌出,他怕自己的哽咽声会惹得郭延瑾厌烦,就死死抿着唇,小心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