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流殇(621)
与他相守多年的孟梨花最是懂他,只一个眼神交汇,便瞬间领会了丈夫的心思。她脸上扬起温和家常的笑意,柔声对着两个女儿吩咐道:“嗯,爹娘知道了。长玉,前些日子娘托巷口的殷娘子,给你和宁娘各做了一身新夏衣。宁娘近来长得快,衣裳怕是不合身了,你带着妹妹过去,让殷娘子再仔细量量尺寸,改一改尺码。”
长玉心性乖巧听话,从不多问大人的事,闻言立刻温顺点头:“好的娘,我这就带宁娘过去。”
说罢便牵住蹦蹦跳跳的樊长宁,朝着众人微微躬身示意,姐妹二人踏着轻快的步子,乖乖退出小院,随手轻轻带上了柴门。
一旁的赵大娘也是通透之人,眼见这架势便知晓樊家有私事要谈,当即主动笑着告辞,顺势给夫妻俩腾开了清净地界:“那我也先回去了,去看看我家那老头子,一大早就跑出去晃悠,一整天都见不着人影,实在让人不省心。”
话音落下,赵大娘便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去,不多时便走远,彻底消失在巷尾。
喧闹散尽,小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只剩下樊二牛、孟梨花夫妇,与戚云舒三人对峙而立。
孟梨花敛去了方才的温柔笑意,静静立在丈夫身侧,神色安静,眼底带着几分担忧与忐忑,默默看着眼前气质不凡的少女。
第603章 .《逐玉》20
樊二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神色归于平淡,语气带着市井普通人的谦卑与疏离,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姑娘姓戚?不知今日专程登门,找老汉有何事?老汉不过是林安镇西固巷一个杀猪谋生的粗人,无才无势,怕是帮不上姑娘什么大忙。”
他刻意自贬身份,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划清界限,只想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可戚云舒端坐不动,眉眼淡然,语气却笃定无比,直接戳破了他刻意伪装的市井身份,不给他丝毫回避的余地:“魏将军何必妄自菲薄。本郡主既然亲自寻到此处,自然不会出错,更不会认错人。”
短短一句话,温和却有力,瞬间击溃了樊二牛刻意维持的平静伪装。
不等樊二牛脸上的错愕与掩饰褪去,戚云舒继续缓缓开口,声线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藏着十六年的执念与委屈:“方才仓促相见,未曾细说身份。本郡主戚云舒。此番千里寻来拜访将军,只为求一个尘封十六年的真相。”
她眸光微微沉了几分,眼底掠过淡淡的悲色,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祖父、我爹爹,尽数亡于十六年前的瑾州之战。为人子女,亲人含冤而逝,尸骨埋于荒尘,我无论如何,也要寻得当年的真相,还家人一个清白。”
这话落下,院中气氛骤然凝滞。
樊二牛身躯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掌心深陷,藏在粗布衣袖下的手臂微微紧绷,面上却依旧强装茫然,沉声开口否认:“在下听不懂郡主所言何事。”
他语气僵硬,刻意避开核心,依旧不肯松口。
戚云舒并不急躁,眼底无半分逼迫戾气,只静静看着他,语速平缓从容,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字字句句都有理有据,层层递进:“自我表哥领兵收回瑾州,稳住边境局势之后,便从未放下当年旧案。前段时间,表哥率军收复辽东十二郡,战事初定,便有人暗中引路,让我们着手探查十六年前瑾州惨案的隐情。我恰逢在场,便主动揽下了寻访证人、探查真相的这件事。”
“我来林安镇之前,专程拜访过贺叔叔。贺叔叔与你有旧,他亲口告知于我,信你为人,知你品性,力保你绝非趋炎附势、瞒心昧己之人。正因如此,我才专程登门,诚心向将军求证当年真相。”
她微微停顿,目光澄澈坦荡,直击樊二牛刻意封闭的内心,语气带着点通透的怅然与提点:“今日我见过令千金,一双女儿天真纯粹、可爱善良,惹人喜爱。”
“世人从来都是如此,你若是高居朝堂、战功赫赫的魏将军,她们便是金尊玉贵、受人敬重的将军府小姐;可你若是甘愿隐于市井、自甘平凡的杀猪匠,她们便只能做市井寻常、奔波度日的屠户之女。”
“将军蛰伏多年,隐姓埋名,想来心中自有取舍与苦衷。还望你好好斟酌思量一番。”
说完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戚云舒缓缓起身,身姿亭亭玉立,气度从容不迫。
“本郡主会在林安镇多盘桓几日,静待将军答复。”
语毕,她不再多言半句,无需再多逼迫劝说。回身对身侧侍立的蓝心与魏安微微示意,三人身姿端正,步履轻缓有序,转身走出这座小小的农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