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流殇(625)
骤然听见父亲这般严肃的语气,樊长玉心头猛地一沉。
今日白日里戚云舒登门拜访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那位气质清雅、举止端庄、全然不似乡野之人的戚娘子,谈吐温和,却句句都在试探当年瑾州旧事,临走时眼底藏着的郁结与执念,她看得真切。
心头疑云翻涌,樊长玉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眉目间带着几分忐忑与敏锐,轻声问道:“爹,发生什么事了?您今日这般凝重,可是……可是跟今日来的戚娘子有关?”
她话音刚落,樊二牛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追问,动作缓慢却坚定,带着不容打断的决绝。
“你先别急着猜,好好听爹说完。”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卸下千斤重担的前奏,又像是重新拾起尘封十六年的血泪过往,字字沉重,砸在寂静的屋内:“我不叫樊二牛,这个用了十六年的名字,是我为了活命、为了护住全家,硬生生给自己安的身份。我的本名,是魏祁林。”
这句话如同惊雷乍响,樊长玉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父亲,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樊二牛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身侧沉默静坐的妻子身上,语气柔和却带着悲凉:“你娘亲本名孟丽华。而你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我们提起过的外祖父,便是十六年前,那场瑾州大战后,不堪受辱、含冤自尽的孟叔远将军。”
第608章 .《逐玉》25
“外祖父……就是孟叔远将军?”樊长玉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又沉重的名字,唇瓣微微颤抖,满心皆是难以置信。
她长到这么大,爹娘从未跟她提及过半分祖辈过往,只教他们安分守己、安稳度日,她一直以为自家世代都是寻常小镇上的杀猪匠,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世竟藏着这般惊天秘密。
巨大的冲击之下,她下意识开口想要追问原委,话音刚起,便被身旁的母亲轻声打断。
孟梨花,也就是孟丽华,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素来温婉柔和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她看向神色震动的女儿,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稳:“长玉,先别问,静静听你爹把所有事情说完。”
樊长玉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用力点头,屏息凝神望着父亲。
樊二牛眼底浮起浓浓的怅惘与沉痛,目光透过摇曳的灯火,仿佛穿透了十六年的岁月尘埃,重回那场山河动荡、血雨腥风的过往。他缓缓开口,将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十六年前,我并非小镇上的杀猪匠,而是镇守边疆的谢将军麾下副将。那年战事告急,我带着兵马,跟随你的外祖父孟叔远将军,一同追随时任魏中郎的魏相,率军奔赴瑾州驰援。”
“那时候的魏相,还未身居宰辅之位,只是朝中一名中郎官。我们大军浩浩荡荡出发,行至半路,忽然收到先帝的私密诏令,将魏中郎紧急召回京城。临行之前,战事迫在眉睫,瑾州守军岌岌可危,魏中郎万般无奈,将调兵虎符交于我手中。”
他说到此处,指节不自觉攥紧,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懑:“他嘱托于我,命我即刻前往崇州长信王府,凭虎符调动王府驻军,火速赶往瑾州支援,死守城池。我不敢耽搁,日夜兼程奔赴长信王府,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手持正品虎符登门求援,长信王却一口咬定虎符是伪造假货,不仅拒不发兵,还命人将我当众驱赶出府,百般羞辱。”
屋内陷入死寂,唯有油灯噼啪作响。
樊二牛的声音愈发沙哑悲凉:“没有援军支撑,瑾州孤城独木难支,不过数日,便彻底失守,数万将士血染疆场,尸横遍野,惨不忍睹。祸不单行,瑾州兵败的消息尚未传遍天下,京城便接连爆发惊天变故,淑妃娘娘于宫中自焚,先帝骤然驾崩,朝野震荡,天下大乱。”
“朝堂更迭,局势倾覆,一夜之间山河变色。我们这些留守在外、亲历战事的人,瞬间成了无根浮萍,进退无路。为了保全性命,避开朝堂清算,我与你娘亲走投无路,只能隐姓埋名,逃离故土,躲在这乡野山村,从此做了寻常百姓,苟活至今。”
一番往事道尽,满室皆是悲凉。
樊长玉听得心神震颤,眼眶已然泛红,满心皆是不解与酸涩,她哽咽着轻声追问:“为什么?爹娘,当年你们只是奉命行事,外公更是为国出征、奋勇杀敌,你们明明没有半点过错,为什么非要仓皇逃离,隐姓埋名躲避十六年?”
一旁的孟丽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蓄着隐忍多年的泪水,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声音带着历经世事的苍凉,缓缓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