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75)
逢春不明所以,“嗯?”
江行雪眉心飞快一蹙,开口:“今日在太后宫中,我见你似乎并无抵抗之意。”他的眼睛带着心疼,“为什么?”
逢春一怔,他竟然连那也看出来了吗?
随便笑了笑,她长舒一口气,望向他认真道:“因为没用,我面对的是太后,我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多麻烦。而且我想,祸福相依,我已经因为萧卫承无端端遭受了这样一场祸端,老天爷总不能这样薄待我,让我一直一直倒霉下去。”
江行雪胸口一紧,说不上话来。
逢春道释然一笑,“不过我赌对了嘛,你来了呀。江行雪,你就是我劫后余生的‘福’。”
江行雪怦然一怔,心底猛的一跳。他的眼神低了低,手掌藏在衣袖中攥住又松开,松开又攥住,心口骤然涌上来的话,到底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他向她默然笑了笑,点一点头便转身离去,怕多待一会儿,便要有什么意外一般。
他匆匆走了,逢春反倒一愣,懵了。她刚刚说什么了?怎么他这么……落荒而逃似的?
侍女很快推门进来,在屋内将炭盆去了,燃起助眠安神的香,放下处处帘帷罗幕。逢春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等到烛火一盏盏灭掉,屋内陷入昏沉的黑暗,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响起后,她才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一翻身,下身一股热流细细流淌,她猛的一惊。完了,窦静琼给她用的是古代的月事带,她这样乱翻身,一定要侧漏的!
窦静琼说这屋子是江行雪的,叫她别见外,安心睡。可如果明天早上被人看见她弄脏了江行雪的床,那多丢人啊!想到这儿,她赶忙平躺回来,压住自己的手脚胳膊腿儿,絮絮叨叨警告自己绝不能翻身,更不能侧漏!
许是这要求太离谱,她的身体便联合姨妈一起提出抗议,也许是大雨真的伤了她的身子。在她终于安安稳稳睡得正香时,小腹忽然隐隐作痛。
半夜醒来,她辨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捂着肚子,她本想叫人,可转念一想,痛经而已,叫人又有什么用,无非是一通折腾。
小腹坠坠的疼,她蜷缩身子,轻轻抽气。先前她身体健康,月经规律,也从没有痛经过。如今突然痛起来,还真有点辗转难眠了。
静夜里,瑞兽香笼中香雾袅袅,逢春抽着气,闻到甜馨的香气,心神安宁了些,小肚子的痛似乎也轻了些。
她震惊于这香气的妙用,贪心地多嗅了几下。却忽然在那馨香甜软中,嗅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寒凉。
抽气的动作猛然停住,她瞪大了眼,后背慢慢升起一层冷汗。
寂静的夜里,她听见床头一声极低微极低微的笑。下一秒,四合的床帏,被一根手指,轻轻挑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一室幽暗, 昏沉寂静中,只有廊下的灯光照在窗上,一点微明。床帐半掀, 大片大片的昏黑中,那道身影立在阴影里, 比黑夜更黑,更可怕。
逢春闭紧了眼睛,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装死就好了, 只要她装死,他再怎么样,过一会儿自己也会离开的。
她这样想, 咬紧了牙关, 一点儿破绽不敢漏。
可身前那道阴暗落下来,罩在她身上, 视线凝过来, 如有实质,压得她喘不上气。
脸颊上一点微凉落下, 沿着眼尾往下滑,她强忍着,炸了一身汗毛。
“青青, 你知道我来了, 对不对?”萧卫承微挑眉头, 紧紧盯着她乱颤的睫毛, “你刚刚已经听见了。”
逢春依旧不动,被子下的手紧紧抠着床单,骨节攥得发白。
脸颊上的手掌整个儿附过来,萧卫承凑近, 低低笑,“好青青,才半日,就不想见我了?”
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叫她如惊弓之鸟,几乎要忍不住躲开。
她这样硬撑,萧卫承脸上一抹寒色划过,手上抚摸的动作便停了下来。他侧头,在床边坐直了身子,忽而问,“江行雪府上的饭菜可口吗?若是不对你胃口,本侯让常——”
他提到常兆福,逢春大脑瞬间一片冰凉。知道躲不过,她噌一下自被窝坐起,梗着脖子冷冷看向他。
诡谲的昏暗里,她的眼睛亮如星子。萧卫承在她的冷眼中勾唇,满意地欣赏她的反应,“我们青青是个心软的姑娘,真让我欣慰。”
咬牙,逢春压低声音,“堂堂王侯,半夜三更翻人墙院强闯民宅,是否太有失正人君子风范!”
萧卫承似听到笑话,“正人君子?江行雪难道向你用这个词形容过我?”
那倒是没有的。逢春恨得小腹又疼起来,朝后挪动身子,她捂着肚子离他远了些,“你来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