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娇/锦撷芳(150)+番外
怎奈话音一落,听得对面的姑娘,咽了咽喉,鼓起勇气扔出一道雷,
“现在补,成么?”
人都到这了,今夜也是正日子,他也有空,顺理成章,夏芙这样想。
程明昱以为自己听错,瞳孔骤然一缩,眼神一寸寸沉下去,变得锋利。
夏芙就这么看着他脸上的温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渐而被一抹冷肃给取代,也吓得打了个激灵,又怎样,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眼看快到年关了,您只会越来越忙,我实在担心这月怀不上,不免有些焦急,少一日便少些机会...”她嗓音越来越弱,小声嘀咕,“昨个儿您已缺了一日,今夜又....”
夜风悄悄自缝隙里漫进来,将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只见程明昱一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步伐极慢,却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尖上。夏芙手不由得松开,拽了拽衣摆,往后退了一步。
“家主...”
他眸光沉甸甸地压下来,似要剜进她骨子里,眼神比初十那晚还要可怕。
夏芙也觉着自己胆儿肥了,竟在他休憩的抱厦,在听雨阁之外,说出这等话。
只是时间紧迫,由不得她矜持。
眼巴巴望着他,被他逼得往后撞在门扉,发出匡当一声。
程明昱冷峻的眉目倾轧而下,盯着那双扑闪不定的杏眼,克制着情绪问,“你为了个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夏芙被他阴沉的模样给吓到,嘴唇蠕动着,泪水几度要溢出,又被他生生给吓回去,
“不许哭,哭我也不放过你。”
夏芙咬着唇,将泪水吞回去,顶着他凌厉而深邃的视线,破罐子破摔道,“咱们可以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程明昱委实被她给气狠了,从来没有人让他这般束手无策,从来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在太岁头上动土,偏他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偏他做不到拒绝。
他阴沉着脸,拢着那两只纤细的胳膊,将人反手摁在门框处,布满老茧的指腹顺着那截细嫩的腰肢戮力往上,带着惩罚的力道狠狠揪住她,似要将她的心给拽出来。
夏芙倒吸一口凉气,往前扑在门扉,艰难地撑住,眼神缠缠透过门缝张望院外。
远处的华灯铺展开来,如一条灯龙蜿蜒于树梢与屋檐之间,廊外人声鼎沸。只见大管家拢着个暖手立在华灯之下,眼看几个小厮提着食盒来回奔波,笑骂一声,“还不小心些,莫要撒了酒水。”
“曹家老爷爱吃几个螃蟹,待会可要将姜水给预备着。”
“快些来个人去大门处问问,漕运那边来了消息不曾,人何时能到?”
那道和蔼可亲的身影渐渐被晃得模糊,晕洇在潺潺的水光里。
第49章
称不上速战速决,却也没有平日那般久。
夏芙算是得偿所愿。
方才因着那个香囊,两人心情莫名有些沉抑。经此一遭,情绪得以宣泄,脸色总算恢复如初。只是这一场来得过于激烈,又过于始料不及,令人难以自持。待事后面对彼此,便只剩下了尴尬。
夏芙靠着门扉勉力支撑,慢吞吞将领口的纽襻给系好,不敢抬眸看他。程明昱则寻来一块帕子,见她额角沾着湿气,细心为她擦拭,夏芙也不敢动,垂下手臂来,任由他收拾,只是回想方才那番话,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屈膝道,
“适才是我言行莽撞,给您赔罪。”
过去不觉得,今日这般相对而立,方知两人身量悬殊,她得仰眸方能够得着他的视线,而此刻,这个清贵端雅的男人,正低头为她整理仪容。
就很不可思议。
程明昱失笑,总总不是与他说“辛苦了”,便是给他“赔罪”,她把他当什么了?
他是个极为讲究的人,愣是将她发髻边上的水汽均给擦拭干净,发丝一根不错的捋齐整,方肯袖手,“我没怪你。”
也确实耽搁不起。
至于那两名官员,他也料定没那么快到,心里均是盘算明白了的。
他再纵着她,也不可能耽误公务,譬如下月,他还不知要忙成何样,恐怕没工夫顾着她了。
“我这月都在弘农。”要将漕运的案子收尾,如此朝廷方能过个安稳年。
这话落在夏芙耳里,便是告诉她,往后几日均会过去。
夏芙放了心,轻声道,“我该走了。”
程明昱没有吱声,只转身取来她进门时悬在屏风处的披风,亲自替她兜下。修长指尖缓缓穿梭于绦带之间,从容优雅地打出一个如意结。这让夏芙想起他拨弦时,指节分明,似玉如烟,可也正是这双素白而含劲的手,方才曾肆意在她心口攀腾,绞得那儿至今仍火辣辣的。思及方才的种种,自此再不敢直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