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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娇/锦撷芳(38)+番外

作者:希昀 阅读记录

再往深处,博古架后与格栅门之间,另夹着一间寝室。寝室西侧又接连更衣室与浴室,整片居所布局疏朗,气象开阔而不失幽邃。

这一间院子程明昱并不陌生。

少时在程家堡读书,长居于此。年轻不更事,也曾舞剑对长空。

布局没变,就连摆设也如旧,可见夏氏不曾做任何改动。

是个极有分寸的女子。

唯一不同的是北窗下曾摆放一琴台,如今琴台犹在,琴却不知所踪。

他不是来弹琴的,当然不在意。

程明昱不做多想,迈出夹道,视线往屏风处移去。

内室与绣房之间,仅一架四开的座屏相隔。

屏风下有女子亭亭而立,藕粉褙子裹着她削肩细腰,衣纹如水烟垂落,衬得整个人似笼在三月春雾里,袅袅娜娜,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

程明昱并未细瞧,视线只轻轻一扫,便收回去了,抬袖朝她一揖。

夏芙也在同一时刻屈膝,嗓音低低的,“见过家主。”

两厢算是见过礼了。

室内点着一盏葛纱灯,这种纱并不轻薄,光线渗出来洒落满室,朦胧如雾,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陌生带来的窘迫与尴尬。

夏芙视线落在他袍角,不敢上移,不待他吱声,便匆匆移去前方桌案,将备好的茶水斟好,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请家主饮茶。”

嗓音软软糯糯,比初见那日更为轻柔,细得像春蚕吐丝,好似在他耳边挠过,程明昱默了一瞬,抬手将茶接过,嗓音清淡如水,“多谢。”

夜风从半敞的窗棂间溜进来,拂动他袖口暗纹。二人夹着一处桌脚,侧身相对,谁也没看谁。

一个霁月风光,一个婀娜婉媚,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同立一个屋檐下。

并不适应。

程明昱握着茶盏没动。

他夜里从不饮茶。

夏芙察觉他没动,飞快瞟了他一眼,那张脸清隽如玉,端肃凛然,眼神漆黑如墨,不带半丝欲色,望之如雪山之巅的松柏,一想到自己即将冒犯他,夏芙心下戚戚,不自在极了。

家主长身而立,没有落座喝茶的意思,可见不愿拖延时辰。

也对,他日理万机,哪有工夫耗在她这?

还是速战速决为妙。

夏芙于是清了清嗓,往屏风处的盆架一比,“给家主备了水净手。”说罢,也不等他回应,脚步轻盈地往床榻那边去了。

程明昱神情未变,颔首应了一声,将茶盏搁下,这时,一缕青烟适时掠进他鼻尖,程明昱眉峰蹙起。

这种迷香,他当然不陌生。

十七岁那年出使北齐,住在驿馆之时,险些便着了明月公主的道,后来程明昱对这种香儿粉儿的深恶痛绝,回到程家,召集一批精通药理的暗卫与府医,辨识各类毒药,往后便是“百毒不侵”。

可此刻,萦绕在鼻尖的这一缕,并非什么烈性催情之物,只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情香,为闺房助兴之用。

其意图,显而易见。

程明昱心情复杂地抚了抚杯盏,克制住掉头就走的冲动,默声坐了下来。

*

夏芙当然不知这等迷香触了程明昱逆鳞,这是婆母交给她的,吩咐她夜里燃上,用意不用说,夏芙也明白,她与程明昱毫无情愫,当中又隔着几层身份,唯恐行房不顺,以此添趣。

她紧张地躺了下来。

甚至主动将水红的中裤给褪下,扔去一旁。

这样的事当然不能叫家主来做。

她深知他是被赶鸭子上架,被迫应了这事。

裙摆重新理好,铺在身上,她规规矩矩躺着,一动不动。

软烟罗的纱帐内还有一层绛红的里帘,为的是将外头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遮住彼此那张面孔,便于更好地行事。

效果极好,拔步床内黑漆漆的,一丝光线也无。

夏芙嫁给程明佑半年,这种事上的经验,自然称得上丰富。印象里,夫君多则一刻钟,少则一盏茶功夫,不算折腾人。

当然啦,程明佑贪念她的身子,一夜总能要个两三回,不过这等事不会发生在家主身上。

所以她不用顾虑。

闭上眼躺一躺,很快便完事了。

夏芙安心地等。

等了片刻,不见人来,家主莫不是临时反悔了?正疑惑着,外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便知程明昱在净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抚了一把掌心的汗,重新躺好。

程明昱这边,修长指尖轻轻在水中搅动,不疾不徐地净手,目光不经意扫在床榻间,却见一片水红裤脚自帘内滑出,软软垂在踏板边,被他看了个正着。

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那是何物一眼辨出。

没料到小娘子看着文文静静,懦懦弱弱,关键时刻却一点也不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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