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测定(100)
方清昼夸奖人的水准足以用“贫乏”跟“低端”来形容。经常能把好端端的褒义词,说得像是味同嚼蜡的讽刺。只有昏头转向的人,才能在她的夸赞中感受到愉悦和自豪。
周随容大概就是昏了头的人,无法在她的好意偏向中保持冷静跟清醒。
他抱住方清昼,双臂用力收紧。
虽然他们彼此并不充分知晓对方的频率,但是紧密拥抱的时候,心脏可以通过情感实现另一层面的共振。会更快速、更有力地跳动,比言语更清晰地表明,源于内心深处的真实的感受。
方清昼被勒得呼吸困难,在他怀里挣扎了下,忍不住道:“好热啊,周哥。”
周随容松开她,笑了笑,拉着她往前走,找到自己的车,把人推上去。
空调的冷风吹散两人身上残留的燥热。
“下次不要一个人去见他,我不是不信任你,是觉得他不怀好意。”周随容开始告状,“他走之前还故意瞪了我一眼。”
方清昼认真说:“我接受你的建议跟反馈。”
“哦?”周随容歪过头,身体前倾着侧坐,以便能看到她的正脸,希冀地问,“那你会采纳吗?”
方清昼吞吞吐吐地说:“……那我倒也没有这么人性化。”
周随容:“……那你就不要接受。”
“不接受你又不满意,说我一点都不想了解你。”方清昼道,“你看你又小气、爱胡思乱想,还喜欢记仇。我拒绝你你就伤心。”
周随容:“……”
他笑着抗议道:“好,这就批评我。刚刚还说我身上全是你喜欢的优点,实际的一个没列举出来,现在数落我倒是一箩筐。”
方清昼拉了拉他的衣服,拽着他靠近,亲了他一口。
“糟糕。”周随容深褐的眼珠里笑意快要溢出来,轻易被收买,化身任劳任怨的劳工,问,“领导,要去哪里?小周司机竭诚为您服务。”
方清昼高傲地说:“等我指示。”
她拿起手机给季和打去一个电话,对面不到两秒就接了起来,但没开口。
方清昼等了等,不确定是没信号,还是季和跟陆盛兴待久了之后,患上了跟他们一样的职业病,间歇性哑巴了,出声问道:“我下午去分局找你们吗?”
“别来了。”季和说,“我们下午去挖尸体。”
方清昼调大音量,听到他们是在吃饭,问:“什么尸体?”
季和说话态度欠奉,能简短就简短,多一个字都懒得发声:“许远说他爸自杀了——许远就是那个打瞎梁益正的人的名字,昨晚抓到的歹徒自称是他。虽然不知道尸体是谁帮忙处理的,但我们估计不会藏在太远的地方。由于没联系上当年执勤的民警,我们决定去现场勘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出来。不能继续干等着了。”
方清昼问:“陆盛兴呢?”
“我们夸了他一路,把他送去找许游翔了。”季和干脆地道,“你来不来?”
“来。”
第40章 审判
【本章有小修,大纲走向没变,但是剧情推进方式修了一下,可看可不看】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许远的老家。两个小时前警方抵达现场,目前正在进行勘查。我们能隐约听到一些从后院传过来的动静,像是在敲砸、挖掘。具体的情况,警方表示暂时无法告知。
“我们可以看见,这栋房屋明显处于长期空置的状态。根据我们先前在内部拍摄到的画面,衣柜里留着常用的衣物,厕所里摆放着洗漱用品,推断屋主很可能离开得十分仓促没有准备。当地的村民也告诉我们,自二十二年前那起‘霸凌’事故之后,许家父子连夜失踪再未出现……”
方清昼靠近吵闹的来源,报道者字正腔圆的发言压过四面嗡嗡作响的喧嚷,钻进她的耳朵。
两人在正式启程前耽搁了一段时间,赶到村镇已经是傍晚。
警察围绕着许远的老宅拉出几条警戒线,利用角度隔绝了外部往里窥探的视线。
大批的群众聚集在狭窄的土路上,几十名闻风赶来的记者跟网络主播们,正对着一扇虚掩起来的大门反复拍摄。
闲着没事的村民也在街道中间来回游荡,激动地跟每一个对上视线的路人重复一段惊心动魄的悲惨故事,顺道跟执勤的警察大眼瞪小眼。
众人秉持着一贯的信念——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热闹好看,但绝不能错过看热闹的可能。
“这么多人?”周随容讶然一声,单手拎着件薄外套,虚握住方清昼的手臂,跟着她一起挤进熙攘的人潮,来到拉长的警戒线外。
一年轻主播背对着他们,跟民警念评论区的内容。
“帽子叔叔,我们直播间现在几万人在蹲,他们就想知道昨天晚上当街持刀杀人的那个人是不是许某?我们没问他完整的名字啊,姓氏总是能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