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黄毛修车工?你小叔求我疼他(172)
经过特助身边时,特助头埋得更低了,嘴唇动了一下。
陆子轩凑过去小声问:"特助哥,你在说什么?"
特助面无表情。
"在算今年的工伤保险够不够。"
电梯门关上后,姜野终于放弃了挣扎。
不是打不过,是陆霆洲肩上有伤。
他怕动作大了把那个傻逼的缝合线再崩开一次。
"你就这么喜欢在人前抱我?"
陆霆洲低头看他。
"不喜欢。"
"那你——""我喜欢在任何时候抱你。恰好这次有人在场而已。"
姜野眼皮跳了两下,放弃了跟他嘴上较劲的念头。
反正说不过。
说不过的时候这疯子就上手。
上手更完蛋。
电梯到了主卧楼层。
陆霆洲把狙击枪竖在墙角,把姜野按在床上。
不是那种暧昧的按法,是真的把被子拉上来遮住他。
"睡两个小时。"
姜野翻身坐起。
"那个人呢?我要去审。"
"我先审。两个小时后叫你。"
"你肩上——""审讯不需要用肩膀。"
姜野盯着他。
陆霆洲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下。
极轻,几乎是嘴唇擦过的程度。
"两个小时。"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姜野坐了三十秒,最终还是躺了下来。
他太累了。
不只是身体,是从师父遗物、到疗养院、到渔港一路下来,积攒的那些旧事和新伤像一堆湿柴火,闷在胸口烧不起来也灭不掉。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在黑暗中说的那句话。
"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怕。然后就死了。"
姜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陆霆洲的味道。
古龙水和檀香混在一起,被棉质枕套吸收后变成一种很淡的暖调。
他不承认这个味道让他安心。
但他确实在三分钟之内睡着了。
地下审讯室。
灯光苍白刺眼。
陆怀瑾的儿子被固定在不锈钢审讯椅上,两个肩关节脱臼的手臂被重新接回去后绑在扶手上。
他脸上有血迹,左手虎口的烫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陆霆洲坐在他对面两米的位置。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风衣还没换,手里推着金丝眼镜。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冷得像两座冰山中间的海峡。
"你叫什么?"
陆霆洲开口。
那人抬头。
近看更年轻,不超过二十八岁。
眉眼之间确实跟陆怀瑾有几分相似——如果陆怀瑾还活着的话。
"陆潜。"
他说。
"你母亲呢?"
"死了。我出生前就死了。陆怀瑾把我养大的。"
"在哪养的?"
"国外。直到三年前才回国。"
陆霆洲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告诉你的版本是什么?"
陆潜看着他。
"陆家亏欠他。他为陆家卖了半辈子命,最后被当弃子。他只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属于他的东西?"
陆霆洲声音很淡,"整条走私通道,十三条人命,还有我父亲的命——这些是属于他的?"
陆潜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父亲的死……"他顿了顿,"我不知道全部细节。但我父亲说过,翻船那天,是陆家长老会的人先对他动的手。他只是反击。"
"反击。"
陆霆洲重复这个词。
"信不信由你。"
"你知不知道江北怎么死的?"
陆潜沉默了。
陆霆洲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
"江北发现了你父亲还活着。他去找我母亲说了,我母亲不信。然后他一个人去港口找证据——找了一年。"
陆霆洲低头看着陆潜,声音平静到没有温度。
"五年前的冬天,他心梗死了。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你父亲三年前才回国。那江北去世的时候,你父亲在国外。"
他弯腰,与陆潜平视。
"但他在国外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知道有人在查他,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陆潜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你可以不说。"
陆霆洲直起身,"但姜野醒了之后会来。他的审讯方式比我残忍得多。"
他走到门口,按下对讲器。
"别给他食物和水。灯不要关。"
说完推门出去了。
走廊外面,特助已经等了很久。
他看到陆霆洲的脸色,明智地没有多嘴。
"把陆潜的血样送去做DNA比对。"
陆霆洲边走边说。
"跟谁比?"
"跟我的。"
特助身体一僵。
陆霆洲头也没回地走进电梯。
如果陆潜说的是真的——他是陆怀瑾的亲生儿子——那他跟陆霆洲就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