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黄毛修车工?你小叔求我疼他(226)
这意味着方向盘每秒会剧烈抖动十二下。
握力不足的左手根本无法维持精确转向。
“只有一条路吗。”
姜野问。
“搓板路左侧有一条半米宽的沙土肩带。”
陆霆洲调出卫星图。
“没有凸起,但附着力差,且外侧就是山坡。”
半米宽的沙土肩带。
黑棺的车宽一米九。
要用两个轮子压沙土,两个轮子走搓板。
这需要绝对精准的方向控制。
姜野沉默了三秒。
“我走沙土肩带。”
“左轮走沙土,右轮走搓板。”
陆霆洲补充。
“这样震动只传到右侧悬挂,方向盘的抖动幅度会降低百分之六十。”
“你算过了。”
陆霆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出隧道那一刻就开始在算了。
“速度压到一百六。”
他说。
“沙土路面超过一百六会失控。”
“知道了。”
“一点八公里,以一百六通过需要四十秒。”
“四十秒我撑得住。”
姜野把左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三点方向。
手腕内侧三年前的旧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皮肤下面的筋膜鼓起一个小包。
陆霆洲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包上。
他的瞳孔微缩。
“姜野。”
“嗯。”
“四十秒。”
陆霆洲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只需要撑四十秒,剩下的我来。”
姜野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霆洲右手的手指在副驾的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只手稳得离谱,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哪怕颊上还有刚才被碎屑划出的血痕,这人的气势依然毫无破绽。
“你要帮我打方向盘?”
姜野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不需要驾照。”
陆霆洲转回视线看向前方。
“搓板路是直道,不需要转向。你只需要维持当前角度,我帮你稳住。”
帮你稳住。
姜野咬了下后槽牙。
他不喜欢别人帮他。
尤其是在方向盘上。
这是他的领地,他一个人的。
但左腕的酸胀感告诉他,再强撑下去,搓板路的震动可能直接让他的旧伤二次撕裂。
“你伸手过来能够到方向盘九点方向。”
姜野说。
“可以。”
“搓板路段我说'接'你就搭上来。我说'撤'你就松手。”
“明白。”
远处,搓板路段的路面纹理已经隐约可见。
一条条横向凸起在阳光下投射出密集的阴影,整段路面的样子——确实跟棺材板似的。
姜野将时速从两百二十压到一百六十。
黑棺减速的瞬间,车身的姿态肉眼可见地下沉了一截。
方向盘微左打。
左侧两个轮胎碾上了那条半米宽的沙土肩带。
车身传来一阵异样的偏摆感,左右两侧的路面材质不同,悬挂的受力也不均匀。
但姜野的手稳住了方向。
搓板路开始了。
右侧的车轮碾上第一个凸起,咚——整辆车从右侧弹起又落下。
第二个。
第三个。
每秒十二次的震动从右侧悬挂传上来,方向盘开始剧烈抖动。
虽然只有右侧在跳,但方向柱的震感依然凶猛。
姜野的左手腕在第五秒时开始传来撕裂般的酸痛。
第八秒。
手指的力度在滑落。
“接。”
他的声音刚落,陆霆洲的右手已经伸过来,修长有力的手指精准地搭在方向盘九点钟方向。
那只手的力道稳得不可思议。
不是在帮他转方向,只是在帮他“按住”。
把方向盘的抖动幅度死压在可控范围内。
姜野的左手压力骤降。
搓板路的震动依然在持续。
右侧悬挂疯狂跳动,整辆车都在发抖。
但方向盘被两个人四只手牢牢地锁在原位,纹丝不动。
二十秒。
三十秒。
三十五秒。
“出口还有八十米。”
陆霆洲单手维持着力度,嗓音依然稳定。
四十秒。
搓板路结束。
黑棺的四个轮子重新回到平整的柏油路面上,震动骤停。
“撤。”
陆霆洲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收回到副驾一侧。
姜野活动了两下左手指头。
酸胀感还在,但没有加重。
“谢了。”
他低声说。
陆霆洲没接话。
他只是将收回来的右手放在中控台上,手背朝上。
姜野瞥了一眼。
陆霆洲的右手手指微泛红。
四十秒的高频震动,他的手也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而且那只手下面就是带枪伤的右肩——从手臂传上去的震动必然牵扯了伤口。
但这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