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黄毛修车工?你小叔求我疼他(228)
姜野深吸一口气。
“不要命的人不好对付,但不要命的人也活不到终点。”
下坡直道的末段。
黑棺的时速在缓慢下降,姜野已经开始预刹。
后视镜里,猛禽的深棕色车头已经清晰可见。
距离不到六十米。
但它也在减速。
三吨二的车身在重刹时前悬大幅度下沉,车头几乎要啃地。
制动盘冒出淡灰色的烟雾。
这个刹车距离——确实比黑棺长。
第二十弯入口。
姜野精准入弯。
方向盘左打,黑棺贴着弯心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后视镜里,猛禽还在弯外减速。
它的入弯速度比黑棺低了将近三十码。
出弯。
八十米的直道连接。
第二十一弯。
右转七十度。
姜野方向盘反打,车身在交替转向中的重心转移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
两个弯过完,猛禽在后视镜里已经远了将近一百五十米。
“拉开了。”
陆霆洲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他还会追上来。”
姜野没有放松。
“后面还有弯和直道交替,只要有直道他就会追。”
“终点线还有三十五公里。”
三十五公里。
姜野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
酸痛感在加重,但还没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他需要在剩下的三十五公里里维持住这个节奏。
第二十二弯。
第二十三弯。
第二十四弯。
每一个弯道,姜野都稳地拉开距离。
每一段直道,猛禽都玩命地追回来。
两人之间的间距在一百到一百五十米之间反复拉锯。
赛道进入最后十公里。
地形开始变化。
干涸的戈壁逐渐被两侧的红色岩壁取代,赛道变窄,最窄处只有五米出头。
“最后一段。”
陆霆洲看着屏幕。
“赛方标注为'峡谷段'。全长八公里,单车道,两侧岩壁距离车身不到一米。”
“单车道。”
姜野的眉头微挑。
“他没办法并排。”
“对。在峡谷段里,后车没有超车的空间。”
“那就是说——只要我先进峡谷,他就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吃尾气。”
“理论上是这样。”
陆霆洲顿了一下。
“但如果他疯了,在峡谷里从后面撞你——”
“单车道,他撞我之后自己也没地方跑。两辆车一起塞在峡谷里,谁都到不了终点。”
“他可能赌你不敢在峡谷里急停。”
“我不会急停。”
姜野的眼神冷下来。
“他要撞就让他撞。黑棺后部是钛合金防滚架,三吨多的猛禽全速冲撞最多把我顶出去十几米,但它自己的冲撞锥也会变形卡死。”
“你在赌他的冲撞锥先报废。”
“不是赌。”
姜野平静地说。
“是算过的。钛合金防滚架的屈服强度是两千兆帕,他那个焊接粗糙的冲撞锥顶多八百。硬碰硬他先散架。”
陆霆洲沉默了两秒。
“好。”
他说。
峡谷入口出现在前方三百米处。
两侧红色岩壁如刀削般笔直,中间只留出一条勉强能通过一辆车的窄缝。
姜野没有减速。
黑棺以一百九十码的时速冲入峡谷。
两侧岩壁在余光中变成模糊的红色色带,引擎的轰鸣在峡谷中被无限放大。
后视镜里,猛禽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距离一百米。
九十。
八十。
锈钉在加速。
“他在追。”
陆霆洲的声音绷紧了。
“七十米。”
姜野脚下油门没有动。
一百九十码,这是峡谷段内他能控制的极限速度。
再快,弯道处会来不及反应。
“六十米。”
“五十。”
猛禽的引擎声已经贴在了耳朵后面。
那种重型V8的低沉咆哮在峡谷的回声中变得狂暴而压迫。
“四十米。他不减速。”
陆霆洲的瞳孔微缩。
“姜野,他要撞——”
轰——
猛禽的冲撞锥全速撞上了黑棺的后部防滚架。
巨大的冲击力将姜野狠狠顶向方向盘,安全带死地勒进他的胸骨。
车身向前蹿出十几米,右侧翼子板擦上了岩壁。
金属与岩石摩擦的刺耳尖啸在峡谷中炸开。
火花飞溅。
姜野死攥住方向盘,把车身从岩壁上拽回来。
后视镜。
猛禽的冲撞锥——变形了。
锥体整个向右歪斜,连接处的焊接缝裂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口子。
而黑棺后部的钛合金防滚架只多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姜野嘴角勾起来。
锈钉的脸从后视镜里清晰可见。
那张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他的右脚踝昨天被姜野卸过的那只,在全力踩油门时可能又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