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王爷今天又被谁惦记了(13)
谢兰亭啊谢兰亭,你是来办正事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可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往车里瞟。
这马车也太素净了,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先帝在时,萧衍之好歹也是宠冠诸王的永王殿下,怎么就这点排场?
是萧衍之自己不要,还是?
谢兰亭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还有老吴头压低的声音:“王爷,谢相他在里面。”
“知道了。”
那道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温润如常,听不出什么波动。
谢兰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直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自己今日这举动属实有点不正常,王爷会不会怪罪他?
他正在思索之际,帘幔被人从外面掀开。
晨光涌进来的那一瞬,谢兰亭眯起了眼。
然后他就看见萧衍之弯腰探了进来。
今日的萧衍之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袍服,腰间系着同色的宫绦,乌发依旧是玉冠束起,干净利落。
晨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出尘。
他看见车里坐着的人,没有什么表情,弯着腰从容地走了进来,在谢兰亭对面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车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车帘落下,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兰亭忽然觉得这马车变小了。
小得连呼吸都有些局促。
但也让他能清楚地看见萧衍之的面容。
眉目如画,唇色有些淡,眼下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青黑,大约是这几日操劳过度的缘故。
谢兰亭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连忙别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王爷万安。”
“那个,咳咳,臣有要事要找王爷。”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萧衍之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像两汪深潭,平静无波,却莫名地让人不敢直视。
谢兰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开始飘忽。
看什么看?
他心中暗暗叫苦。
我人都坐在这儿了,你倒是问一句啊?
问我为什么在这儿,问我有什么事,哪怕是问我一句“谢相怎么来了”也行啊!
萧衍之偏偏不问。
他就那样坐着,不疾不徐,不冷不热,像是在等谢兰亭自己开口。
谢兰亭感觉那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不重,却痒得厉害。
他的目光在车厢里乱飘,飘到那只有裂纹的青瓷茶壶上,又飘到车窗的帘幔上,再飘到萧衍之垂落在膝上的手指上。
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好看得不像话。
谢兰亭猛地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膝盖。
完了。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耳根的热意蔓延到脸颊,他甚至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不正常。
谢兰亭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你是来干什么的?
你是来办正事的!
承明殿!
你是来说承明殿的事!
你脸红什么?
你心慌什么?
你倒是说话啊!
可他张了张嘴,那些在肚子里打了一夜腹稿的话,此刻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萧衍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从故作镇定到眼神飘忽,从耳根泛红到面颊绯红,变幻莫测,精彩纷呈。
终于,萧衍之的唇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谢相找本王有什么事?”
声音不高不低,温润如玉,落在逼仄的车厢里,却清晰得像石子投入静水,一圈一圈地荡开。
谢兰亭如蒙大赦,正要开口。
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车门外。
裴影。
他半弯着腰,一只手掀着帘子,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恭谨。
可谢兰亭清清楚楚地看见,裴影的目光先是落在萧衍之身上,确认他安好后,才转向自己。
那一瞬间,那双素来低眉顺眼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冷意。
谢兰亭脊背微微发凉。
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裴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瞬,随即垂下眼,恢复了那副温驯恭顺的模样。
“王爷,该出发了。”
萧衍之看了看裴影,又看了看对面的谢兰亭,目光平静。
他抬起手,对裴影轻轻挥了挥。
“进宫吧。”
裴影顿了一下,垂下眼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放下车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