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兰亭的手背。

“今日的事，是我不对，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话没说完。

谢兰亭抬起手，捂住了萧衍之的嘴。

萧衍之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他。

“别对我说这种话。”

“你永远不需要对我道歉。”

萧衍之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衍之。”

“你在我这里，做什么都是对的。”

“是我错了。”

“我不该坐在你的车上，不该不打招呼就来。可我从早上到现在一天没见你了，我——”

他还在说。

萧衍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谢兰亭捂在他嘴上的手。

然后将那只手慢慢地拉了下来。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谢兰亭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萧衍之踮起了脚尖，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谢兰亭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吻很轻很短，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谢兰亭觉得，那个吻落在他唇角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心跳都停了。

萧衍之退后半步，抬起头看着谢兰亭。

他的嘴唇还微微抿着，耳朵尖红红的，红得几乎透明。

“赔偿。”

“好了，陪我回去吧。”

萧衍之说完，松开谢兰亭的手，转过身往巷口走去。

他走了两步，一只手从身后忽然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萧衍之整个人被拽得转了半个圈，后背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鼻尖撞上了谢兰亭的下巴，疼得他闷哼一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兰亭已经将他整个人箍在了怀里。

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谢兰亭——”

萧衍之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然后谢兰亭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方才那样蜻蜓点水的触碰，而是实实在在的。

舌尖抵开他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萧衍之的手本能地攥住了谢兰亭的衣襟，整个人被箍在谢兰亭怀里，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个吻。

从唇瓣到齿列，从齿列到舌尖。

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像是要把方才的不甘，全都讨回来。

萧衍之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可谢兰亭箍得太紧了，他连换气都困难。

脑袋开始发晕，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在谢兰亭肩上拍了两下。

“唔……唔唔……”

谢兰亭终于松开了他。

萧衍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狼狈得要命。

谢兰亭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呼吸也有些急促，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唇角微微翘着。

“这才算是赔偿。”

萧衍之抬起头，瞪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瞪人的时候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在撒娇。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忽然意识到巷口还有人。

几个路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提着灯笼，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萧衍之猛地直起身，一把推开谢兰亭。

完了。

没脸见人了。

谢兰亭站在原地，看着萧衍之那副恨不得钻进墙缝里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身，对着巷口那几个人，面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看什么？”

那声音不大，可那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那几个人连忙低下头，提着灯笼，一溜烟地跑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兰亭转过身，走到萧衍之身后，伸出手，轻轻拉下他捂脸的手。

“走了，没人了。”

萧衍之的手被他拉下来，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

“都怪你。”

“嗯，怪我。”

谢兰亭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怪我亲得太久了，害得被看见了。那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

萧衍之的耳朵又红了几分。

“闭嘴！”

谢兰亭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

“好了，好了，不说了。走吧，送你回去。”

萧衍之低下头，看着两个人十指交握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沿着长街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谢兰亭握着萧衍之的手，指节一根一根地扣紧了，十指交握，严丝合缝。

他走路的姿势变了，昂首挺胸，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萧衍之被他拽得脚步踉跄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