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胃口一向不好，这些甜腻的东西，他向来是不爱吃的。

可王爷从来就是不拒绝，不主动，不回应。

要不然陪在先帝身边十二年，怎么还是毫无进展。

王爷根本就不敢。

裴影收回目光，安静地站在原地。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

两声，比方才短促些，节奏也更快。

萧衍之头也不抬：“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谢兰亭。

他手里抱着几本奏章，面色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目光却在屋内飞快地扫了一圈。

先看萧衍之，再看桌上的燕窝粥和点心，最后看角落里安静站着的裴影。

裴影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碰撞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

“王爷，”

谢兰亭大步走进来，将手中的奏章放在桌上。

“这是方才内阁送来的几本急件，臣已经看过了，有几处拿不准，想请王爷过目。”

他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桌上那盏还剩大半的燕窝粥上，眉头微微一皱。

就吃这么点？

这念头刚冒出来，谢兰亭就把它按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将一本奏章翻到某一页，推到萧衍之面前：“王爷请看这一处。”

萧衍之放下朱笔，接过奏章，低头看了一会儿。

谢兰亭站在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萧衍之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淡得几乎要与皮肤融为一体。

谢兰亭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别开目光，盯着桌面上的某一处，耳朵又开始悄悄泛红。

萧衍之看完了那本奏章，抬起头，正对上谢兰亭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此处确实有些含糊，”

他指着奏章上的一行字，语气平和。

“谢相的意思是？”

谢兰亭被他这一问，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跑了个精光，连忙凑过去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谢兰亭能闻见萧衍之身上那股淡淡的梨花香。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才回过神来，指着奏章上的文字，一本正经地说了起来。

两人就着那几本奏章议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你来我往，条理分明。

谢兰亭说起政务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条条是道，句句在理，与方才那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衍之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追问几句，末了在那几本奏章上批了字，递还给谢兰亭。

“谢相辛苦了。”

谢兰亭接过奏章，手指无意间碰触到萧衍之的指尖。

触感微凉，像是触到了一片清晨的梨花花瓣。

谢兰亭的手猛地缩了一下，奏章差点脱手。

他连忙稳住，面上依旧端着那副清冷神色，耳朵却红得几乎要滴血。

“那、那臣先告退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碟一动未动的桂花糕上。

“王爷，这些东西，还是要吃的。否则......对身子不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

裴影看着那扇虚掩的小门，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才谢兰亭说的话，声音软得不像话。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谢兰亭啊谢兰亭，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萧衍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谢兰亭方才说的那些关于奏章的意见，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下一本。

可没批几个字，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一次，敲门声又急又密，像是有人在用指节飞快地叩着门板。

咚咚咚咚咚。

裴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又是谁？

第16章 都惦记着王爷

萧衍之也被这急促的敲门声惊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进来”，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皇叔！”

李景烨一头扎了进来，龙袍的衣角还挂在门框上，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险些撞上桌角。

他身后，张茂气喘吁吁地追着，一脸“老奴拦不住”的无奈表情。

萧衍之连忙站起身，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陛下小心。”

李景烨站稳了，抬起头，一张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皇叔，”

他举起手里攥着的一本书，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朕有本书看不懂，想找皇叔指教。”

萧衍之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