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王爷今天又被谁惦记了(243)
“这些都是你种的?”
“嗯。”谢兰亭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片花圃上。
“这几棵是梨树,你最喜欢的那种梨花。春天开的时候,满树雪白,风一吹就落下来,跟下雪似的。”
他的手指向旁边一棵略矮些的树。
“这棵是桂树,秋天开。你不是爱吃桂花糕吗?我想着,等桂花开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摘些桂花,自己做桂花糕给你吃。”
他的手指又移向另一侧。
“那边是牡丹、芍药、海棠、玉兰、腊梅,春夏秋冬,四季都有花开。”
萧衍之站在廊下,听着他一株一株地介绍,沉默了很久。
“你种了多久?”
“三年。”
“三年前,我就开始种了。那时候你还在先帝身边,朝堂上我总跟你作对,但却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敢。”
他偏过头,看着萧衍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当时想,等花开了,就请你来府里坐坐,缓和缓和关系。可花开了一年又一年,我始终没有那个勇气。”
萧衍之看着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等明年花开了,我就来看。”
谢兰亭的眼眶微微泛红,反手握住了萧衍之的手,十指交握,握得很紧。
“好。明年花开了,我请你来看。”
两个人在廊下站了片刻,夜风从院子那头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谢兰亭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穿过院子,往正房的方向走去。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谢兰亭推开门,侧身让开。
萧衍之迈过门槛,脚步顿了一下。
正厅不大,布置得极为简洁。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触疏淡,意境悠远。
可萧衍之的目光没有落在那幅画上,而是落在了长桌上。
桌上摆着厚厚一摞东西,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衍之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清峻。
信封旁边,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只画着一枝梨花。
萧衍之转过身,看着谢兰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那些东西?”
谢兰亭站在门口,面色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
“你不是说……有人告诉你吗?我就挑了一些,想给你看。”
萧衍之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拆开,抽出信纸。
信不长,寥寥数语,写的都是些陈年旧事。
哪一年开始注意他,哪一年发现自己动了心,哪一年在朝堂上与他争辩后独自懊恼。
字字句句,都是谢兰亭这些年来压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话。
萧衍之看完,将信纸折好,又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
里面记录的都是些细碎的日常:他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批奏章时习惯撸袖子,喝茶要先吹三下浮沫,笑起来左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像是一个人在暗处悄悄描摹了另一个人的轮廓,描了整整好几年。
萧衍之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听说他答应了柳家的亲事,我觉得天塌了。可我不能倒,我是宰相,我得替他稳住朝堂。”
他合上册子,将它轻轻放在桌上,低着头站在那里。
谢兰亭从身后走过来,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我其实不想让你看的,但你既然知道了,我就没必要瞒了。”
萧衍之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可你不让我看,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谢兰亭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萧衍之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谢兰亭,你傻不傻?写了这么多年,也不给我,反倒是处处和我作对,有时候我都想找人把你打一顿。”
“但是只敢想想。”萧衍之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那是因为我当时……不敢承认喜欢你。”
谢兰亭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怎样去表达。我以为你对我没脾气,才想激怒你,毕竟你永远都是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谁都温和,对谁都客气……”
他没有说完,但萧衍之听懂了。
萧衍之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我的体面!”
谢兰亭抬起头,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体面?”
“对,体面。”萧衍之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我是摄政王,总不能跟个毛头小子似的,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甩脸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