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王爷今天又被谁惦记了(5)
“可你呢?先帝尸骨未寒,你就在朝堂上发难,对着先帝临终亲封的摄政王喊打喊杀,这就是你的忠心?”
谢兰亭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殿中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御阶之上,李景烨看着这一幕,攥着萧衍之衣袖的手慢慢松开了些。
他心中稍稍安定,却仍是不敢完全放心,悄悄抬头去看萧衍之的神色。
萧衍之依旧垂着眼,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手,不知何时已从李景烨发顶移开,垂落在身侧,袖中的指节却微微收紧。
谢兰亭跪在地上,心中翻江倒海。
周延的话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剜在他心上。
他不是想争权夺利。
他只是……
他说不出口。
周延见他不说话,冷哼一声,转身对着御阶之上的小皇帝深深一揖。
他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先帝临终托孤,将陛下和江山社稷一并托付于永王殿下,这是先帝的信任,也是先帝的远见。”
“老臣虽老眼昏花,却还看得出谁是忠,谁是奸。请陛下即刻下旨,正摄政王之名,以定朝纲!”
话音落下,群臣纷纷跪倒。
“请陛下正摄政王之名!”
声音此起彼伏,如浪潮一般涌向御阶。
谢兰亭还跪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一个被浪潮拍在岸上的礁石。
他抬起头,看向萧衍之。
萧衍之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萧衍之的眼中依旧是一潭静水,无波无澜。
可谢兰亭分明看见,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萧衍之移开了视线,对着御阶之上的少年微微躬身。
“陛下,臣愿领摄政王之职,辅佐陛下,护佑江山。只是——”
“谢相忧国忧民,其心可嘉。臣与谢相同朝为官,日后少不得要共理国事。”
“今日之事,便当是一场误会,还望谢相莫要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追究谢兰亭的冒犯,又给了周延和群臣一个交代,甚至还给谢兰亭递了个台阶。
可谢兰亭听着,心里却越发堵得慌。
他宁肯萧衍之骂他几句,哪怕是瞪他一眼也好。
可萧衍之不。
他只是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了,仿佛自己方才的质疑,真的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误会。
谢兰亭跪在那里,忽然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御阶之上,李景烨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坐回龙椅,努力挺直脊背,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
“摄政王接旨。”
“即日起,由摄政王萧衍之总揽朝政,辅佐朕处理军国大事。钦此。”
萧衍之跪倒谢恩。
群臣山呼万岁。
谢兰亭跪在人群中,也跟着叩首。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心中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今日这一局,他输得彻底。
可他不甘心。
朝会散了。
群臣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方才的争执。
谢兰亭走在最后,脚步不疾不徐。
前方不远处,萧衍之正在与几位老臣告别。
一个青衣内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萧衍之身边,恭恭敬敬地接过他手中的象牙笏板,又退后半步,跟在他身后。
谢兰亭加快脚步,与萧衍之并肩而行。
“永王殿下留步。”
萧衍之侧过头,看见是他,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头致意:“谢相。”
谢兰亭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口中却道:“今日之事,永王殿下当真不放在心上?”
萧衍之脚步未停,语气依旧平和:“谢相尽职尽责,何罪之有?”
谢兰亭冷笑一声:“永王殿下好涵养。”
萧衍之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眼看就要到宫门口了,谢兰亭忽然停下脚步。
“永王殿下。”他转过身,直视着萧衍之的眼睛,“你当真不会生气吗?”
萧衍之也停下来,看着他。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照出谢兰亭眼中那一点固执的光。
萧衍之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谢相,本王只是不会为不值得的事生气罢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谢兰亭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谢兰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渐行渐远。
忽然,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到几乎有了实质,让他脊背微微发寒。
谢兰亭下意识循着那道目光望去,是方才那个青衣内侍。
也是萧衍之的贴身内侍,裴影。
对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垂下眼,恭顺地低头跟着萧衍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