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王爷今天又被谁惦记了(89)
裴影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兰亭,目光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
“谢相,奴才在王爷身边八年了,从来没见过王爷气成这样。”
“王爷那个人,您是知道的,最是温和不过,对谁都不说重话。可方才——”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王爷说他不想再看见您了。”
谢兰亭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不想再看见他。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谢兰亭的面色白了几分,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影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里的关切又深了几分。
“谢相,奴才斗胆多句嘴。”
“王爷这些日子心情一直不好,您和陛下还有霍世子,就别再往王爷跟前凑了。”
“王爷心软,说不出太重的话,可心里头未必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王爷心软,说不出太重的话,可心里未必就愿意看见你们。
谢兰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面色白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裴影看着他这副模样,垂下眼,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恭顺温驯的姿态。
“奴才多嘴了,谢相恕罪。”
谢兰亭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值房的方向走去。
裴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深青色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的面色依旧是那副恭顺温驯的模样,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60章 要看腹肌吗?
萧衍之在值房里待了很久。
可那个人一直没来。
他跑得那么快,弯着腰,跌跌撞撞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萧衍之想到这里,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抿平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兔子”这个词。
谢兰亭那个人,冷得像块石头,哪里像兔子了?
可他跑的时候,确实像。
萧衍之在地上又坐了一会儿,终于撑着门板站了起来。
腿有些麻,站不太稳,他扶着门框站了片刻,等那股酸麻劲儿过去,才伸手拉开门。
门外的光线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廊下的宫灯已经亮起来了,一盏一盏,沿着甬道延伸出去,在暮色中连成一条温暖的弧线。
裴影站在门口,垂手而立,姿态恭谨。
“王爷。”
萧衍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那片被暮色染成暗紫色的天空,看了好一会儿。
“回府吧。”
裴影应了一声“是”,转身去备车。
萧衍之跟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在宫道上,步伐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躲什么人。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长长的甬道在暮色中延伸向远方,两侧的宫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将青石板路照得昏黄而温暖。
可那条路上,空无一人。
萧衍之收回目光,弯腰上了马车。
车厢里光线昏暗,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听着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稳时,夜色已经彻底落了下来。
萧衍之弯腰下车,门房老吴头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披风。
“王爷,霍世子来了,等您好一会儿了。”
萧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在书房呢,”老吴头继续说,“还带了一桌子菜,说是从醉仙楼订的,热了又凉,凉了又热,都热三回了。”
萧衍之没有说话,穿过前院,沿着抄手游廊往书房走去。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萧衍之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衍之!”
霍行舟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头罩了一件石青色的薄衫,松松垮垮的,领口敞着,露出一大截锁骨和肩上半缠的绷带。
桌上摆满了菜,满满当当一桌子,从醉仙楼的招牌酱肘子到清蒸鲈鱼,从芙蓉鸡片到蟹黄豆腐,还有一盅炖得浓白的骨汤,正冒着热气。
每一道菜都用小炉子温着,火候恰到好处,显然是一直在等。
萧衍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桌子菜,看着霍行舟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心里那股闷了一整天的浊气,忽然就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