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挂着的，是陆九渊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比剑峰的日光更暖，比最甜的糖葫芦更甜。

那笑容，与他陆九渊，没有半分关系。

陆九渊的目光，扫过那些发光的“镜子”（电视），嗡嗡作响的“铁盒”（空调），还有师尊手里那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罐子。

他看到，沈惊鸿只是随意地按了一下墙上的某个凸起，整个房间的光线就变了。他熟练地拿起一个扁平的“法器”（遥控器），那面发光的“镜子”里，就开始出现流动的画面和嘈杂的人声。

那种融入感，那种归属感，是陆九渊在修真界八年，从未在师尊身上感受过的。

这里，才是师尊的“家”。

一个……没有他的家。

陆九渊没有发作。

他只是安静地，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属于沈惊鸿的幻境。

随着他的踏入，强大的魔气与心魔法则产生了剧烈的冲突。整个公寓的景象开始剧烈波动，墙壁变得透明，电视机在扭曲，天花板上的灯光疯狂闪烁。

沈惊鸿感觉身体一松，控制权，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将那罐可乐藏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九、九渊啊，你听我解释，这是一个……很恶毒的幻境，它……”

他的话，没能说完。

陆九渊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幻境破碎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象已经变成了秘境中光怪陆离的森林。

在现代公寓彻底崩塌的前一秒，陆九渊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抬眼，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惊慌失措的师尊，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师尊，”他问，“那个没有我的地方，就是你最想回去的家吗？”

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偏执与疯狂，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世界连同他自己，一同拖入深渊。

“轰——！”

幻境，彻底崩塌。

两人重新回到了秘境的原始森林中。

沈惊鸿还没来得及从那句诛心之问中回过神，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想说“那只是……”

可对上陆九渊那双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瞬间，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枝叶晃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带着三分惊喜、七分庆幸的熟悉声音，响了起来。

“沈仙尊？！”

叶惊玄带着几个琉璃阁的弟子，从密林中走出，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他看着陆九渊那副恨不得将沈惊鸿生吞活剥的模样，又看了看沈惊鸿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第25章 师尊的修罗场，有点滑

叶惊玄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即将沸腾的油锅里，瞬间改变了整个局势。

他显然没看懂现场那几乎凝固的杀气，只当是师徒间闹了些别扭。毕竟，沈仙尊这位爱徒的占有欲，在仙盟会上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

“沈仙尊，陆道友。”叶惊玄摇着玉骨扇，脸上挂着温润无害的笑容，主动上前打圆场，“秘境之内，危机四伏，单打独斗总归风险大了些。前方似有灵光浮动，想必有异宝出世，不如我们三方联手，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我看是想找个机会继续撬我墙角吧。】

沈惊鸿内心疯狂吐槽，但眼下的情况，有个外人插科打诨，总比跟身边这个即将引爆的核弹二人独处要强。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

“叶少主所言有理。”沈惊鸿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师尊式微笑，那温和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答应得太快，快到身边的陆九渊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陆九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寂的、深不见底的墨色。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松开了攥着沈惊鸿手腕的手，退后半步，周身那股能将空气冻结的低气压却不散反浓。

一个气氛诡异、各怀鬼胎、危险系数爆表的三人临时小队，就这么草率地成立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这俩别当场打起来，我的小命就还能再续一会儿。】

沈惊鸿在心里安慰自己，硬着头皮跟在叶惊玄身后，朝着那灵光浮动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一条宽阔的河流拦住了去路。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水流平缓，却不见任何生灵，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散发着令人神魂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