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不过是被迫来走个过场，应付一下流程罢了。

一直到下午四点半才叫到苏流意，他站起身整理下衣襟，神色自然地走进试镜间。

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微微垂眸，礼貌地鞠了个躬，“各位老师好，我是苏流意。”

没有多余的客套，余导淡淡颔首，示意他去抽签。

他抽到的是谢清辞人物弧光最重要的一段戏。那个胆小懦弱遇事就躲队友身后的少年，在绝境之下褪去懦弱，决定以身修补灵玉。

再抬头，苏流意自带的干净灵动已经变了，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根深蒂固的懦弱，他脊背微佝，俨然一副胆小模样。

下一秒，他身上的怯儒和眼底的慌乱缓缓褪去，他想到这一路的艰难，想到混乱的六界，想到无辜的所有人，眼神沉静到近乎悲壮决绝。最后，他挺起习惯性佝偻的脊背，眼含热泪最后看一眼灵秀河山。

没有半句台词，但从畏缩怯儒到坦然赴死，完整的人物蜕变都在他的眼神和动作中尽数演绎出来。

直到表演结束，面试官示意他可以离开，苏流意从容转身，直到房门轻轻合上的刹那，里面才响起低声的讨论。

“这个好！这个也太灵了。”

“我才不管他狗屁内定，这就是谢清辞了。”

“新人怎么了？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第4章 弟夫

瞧着人出来，胡珏也没多问，将手机和一柄小风扇递给他，哼笑，“陆总在地下停车场等你，我送你过去。”

苏流意接过风扇按下开关，微凉的风吹散些许闷热，他轻舒口气，很快和胡珏到了停车场。

陆阎衡的车在停车场里很显眼，低调流畅的车身挂着张扬的专属牌照。

犹豫一下，他还是弯身坐到副驾，男人单手打着电话，灰色衬衣的袖口挽到臂弯，领口随意松开一颗扣子，转头轻瞥到上车的苏流意，一边低声利落发号施令，一边倾身给他扣上安全带。

清冽醇厚的沉木香丝丝缕缕钻进苏流意鼻腔，沉稳又蛊惑，苏流意垂下眼扑闪眼睫，心跳愈发不受控制地乱跳。

挂断电话，陆阎衡随手将手机滑入中控台的无线充电槽，启动车子。

清冽沉哑的声音在车内响起，“试镜怎么样？”

苏流意百无聊赖地把玩手里的小风扇，得意翘尾巴，“那当然……”话锋急转直下，他装模作样地叹气，“那当然不知道呀，大导演的心思太难猜了。”

“尽力就好，不用担心，要是真没选上……”

苏流意好奇仰头，“没选上怎么样？”

“没选上就是导演没眼光。”陆阎衡淡声开口。

“到时候，我出钱给导演治眼睛。”

苏流意错愕地瞅着他，没想到陆阎衡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没说话，转头看着窗外的车流，嘴角勾起，杏眼漾开浅浅笑意。

车厢里温度适宜，苏流意嗅着令人安心的沉香，歪着脑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陆阎衡垂眼看着他睡得扑红的小脸，将空调温度调高，放缓车速。

苏流意隔着几十米就看到哥哥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苏彦站在台阶上，双臂环胸，目光落在自己弟弟旁边的陆阎衡，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挑眉戏谑，“哟，这不是我弟夫吗？”

陆阎衡：“……”

这就是损友变大舅哥的感觉吗。

他看着陆阎衡身边傻乐的弟弟，心气儿更不顺了，“还有你，小没良心的。结了婚就不知道回家了？”

苏流意也不恼，跑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苏彦翻了个白眼，气哼一声，“进屋吧，爸妈等着呢。”

“进屋吧，弟夫——”

苏流意进门先搂着父母的胳膊好一通撒娇，苏母动作爽利地撸了把他的头发，才转头笑盈盈地看向陆阎衡，“阎衡来啦？快来坐，盼你们很久了。”

陆阎衡褪去一身凛冽，姿态谦逊得体。

他敛神点头，“妈、爸，时隔许久才登门拜访，还望爸妈见谅。”

苏爸爸坐在沙发一侧，审视的目光淡淡看向陆阎衡，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饭桌上，苏流意乖乖眯着眼享用大家的投喂，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反而是向来寡言的苏爸爸时不时问些问题，陆阎衡应答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苏爸爸眼里渐渐浮现几分默许和满意。

苏彦给苏流意夹了个大虾，瞥见苏爸，默默翻了个大白眼，老爹这也太好收买了吧？

气氛渐渐融洽，苏流意小声和苏母叽叽咕咕这几个月当演员的趣事，逗得苏母直乐。

她调笑，“家里给你帮助你不要，你那几个小片段都快被你爸翻烂了。”

苏母将他碎发别到耳后，“你现在开开心心地演戏，等你玩儿够了就回来继承老母亲的衣钵，我可就退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