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标记abo(125)+番外
江知言回了房间,天太冷了,他想洗个热水澡。
这种时候,如果他再病倒,只会成为全家人的累赘。
浴室里热水氤氲,雾气很快爬满镜面。
他抬手擦开一小块。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到让他心惊的脸。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唇色泛青。
短短十几天,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他抬起手,想碰一碰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
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精油瓶。
“啪”的一声。
玻璃碎裂,清脆得刺耳。
一股熟悉的松木香瞬间漫开。
只一瞬间,江知言喉头猛地一哽。
这些天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轰然冲垮最后一道防线。
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浴室灯光下,玻璃碎片反射出细碎而锋利的寒芒。
他失神地蹲下身,手指碰上碎片边缘。
下一秒,指尖被划破。
一滴血珠缓缓渗出。
痛。
可这点痛,和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盯着那滴血看了很久。
然后,手指一点点收紧。
伤口被拉大。
鲜红的血顺着指尖蜿蜒而下,滴落在浴缸边缘。
他忽然想——
爷爷奶奶当时,是不是流了更多的血?
爸爸呢?
是不是也是这样,血一点点流光,然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像是某根弦“啪”地断了。
他忽然很想看看更多的血,流出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于是下一秒。
他拿起那片玻璃,贴上手腕。
第79章 @江知言,理我。
那一刻,他甚至没有犹豫。
锋利的边缘划开皮肤,鲜红猛地涌出来。
他盯着那抹红,竟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从小怕疼。
被爷爷奶奶护着,被爸爸妈妈宠着,被哥哥管着,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
可现在呢?
爷爷奶奶没了。
爸爸没了。
妈妈病了。
哥哥一个人死死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而他呢?
他算什么?
在最悲痛欲绝的时候,他脑子里居然还想着顾林舟。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厌恶得快吐了。
“傻逼。”
他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猛地攥紧玻璃碎片,扎得更深。
血流得更急。
可还是不够。
根本压不住胸口那种被钝刀一点点割开的痛感。
浴缸边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壁纸是他和顾林舟的合照。
音乐节那天拍的。
江知言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受不了,抬手把手机狠狠丢进浴缸里。
不要了。
什么都不要了。
他又在手腕上划了一道更深的口子。
血珠接连坠入浴缸。
像小时候他不小心打翻的番茄汁。
也像江道成调色盘里的红色颜料。
血液一点一点离开身体的感觉很奇怪。
像有什么正在被抽走。
身体开始变轻。
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晕过去就好了。
晕过去,他就不用再想顾林舟了。
他太没出息了。
只能用这么极端、这么可笑的方式,逼自己停下来。
不知道爷爷奶奶和爸爸在天上看到,会不会怪他。
可他真的太累了。
太累太累了。
如果就这么睡过去,也挺好的。
说不定很快,他就能去见他们了。
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又能团聚。
然后一起在天上保佑江知珩和邱奕扬。
人多力量大。
他们留在世上的人,应该也会过得更好一点吧?
血,还在流。
他慢慢闭上眼睛,唇角竟然轻轻弯了一下。
不是笑。
只是终于能休息的释然。
不知何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整间浴室!
“滴——滴——滴——”
工作人员第一个冲过来。
江知珩紧随其后。
推开门看见浴室里的那一幕时,他眼前猛地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可他不敢。
他不能晕。
他咬着牙把人送去医院,整个人却抖得像快散架。
抢救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江知言被推出来时,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监护仪上的心跳线微弱,却仍在顽强起伏。
一下一下。
像是在和死神硬抢。
江知珩站在病床边,看着那条曲线,终于有了一丝后知后觉的庆幸。
至少——
他还活着。
邱奕扬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蜷缩着,脸色惨白。
江知珩朝她走去,拳头收紧,步子却迈的很稳,这一刻,他终于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