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着在门口拉锯许久，顾林舟终于开口：“江知言，东西还的清，情还的清么？”

陡地，江知言抬眸，撞上顾林舟眼底翻涌的潮汐。

那眼神太沉，像深夜涨潮的海，裹挟着长年积压的暗涌与灼烧的执念。

喉咙发紧，又酸又涩，江知言问：“……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和我分手？”顾林舟死死地盯着他，下颌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眼睛通红，血丝密布，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

江知言咬住下唇，另一只空着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因为我喜欢上别人了。”

这是上午他对祁跃说的答案。

他原封不动地对顾林舟说。

只有这样，才会断掉顾林舟所有的念想，让他彻底死心，健康的活下去。

趁着顾林舟怔住的刹那，江知言抽回手，转身快步回了房间。

一关上门，他就脱力的滑坐在地上，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他蜷起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随着抽泣声剧烈颤抖。

十年前，他在机场给顾林舟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扔掉电话卡的时候，也这样哭过。在候机室，哭的那么伤心，双眼肿的像核桃，家人、空乘、路人都来关心他。

可他咬着嘴，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十年前，他亲口说了分手，丢掉了自己最爱的人。十年后，他再次当了刽子手，说出最残忍的谎言。

双刃剑一般，刺伤了对方，也剖开了自己。

6007门口，顾林舟站在原地，雪茄燃尽，烫的他指尖一颤，他才回过神来。

心窝像被剜去一块，空荡荡地漏着风。

他低头盯着自己发红的指尖，心想，去他妈的尼古丁，一点用儿没有！

掩不住他心口溃烂的万分之一疼痛。

顾林舟这次来蓉城出差，是为了推进信息素调控生物芯片项目的进度。

当前社会的核心痛点在于——信息素是不可控的。

发情期不可控。

信息素外泄不可控。

标记的稳定性不可控。

抑制剂的有效时长和副作用不可控。

能否通过一枚植入式生物芯片，实现对信息素波动的实时监测、主动干预、乃至人工诱导？

这是顾林舟带领团队攻坚的核心命题。

这些年岚图生物投入了数十亿资金，搭建起全球首个信息素神经接口实验室。

他一直认为自己做的是件能照亮无数人的事，也坚信这项技术可以成功。可此刻，他却发现，他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

它正疯狂撞击胸腔，像困兽徒劳撕咬铁笼。

它越跳越快，越跳越沉，仿佛正把整副胸骨一寸寸碾成齑粉。

第94章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顾林舟的手指忍不住蜷缩。

啪一声，勾在手上的袋子轰然跌落，袋口散开。

两件浴袍滑落在地。顾林舟本来不打算管，他是个杯子倒了都懒得扶的大少爷，为了江知言才做起伺候人的事儿。

此刻江知言不在，他才懒得管。

可目光扫过那一堆衣物。

一件鸦青色的浴袍、一件月白色的浴袍，还夹杂着一块白色的布料。

是一条内裤。

他本来是打算让酒店管家跑一趟的，可想到江知言会穿……

最后还是自己跑了一趟。

在店里买了小几号的内裤。

结账的时候店员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就差在脸上写一行字：“这位先生这么小啊？”

顾林舟当时咳嗽一下，为自己正名：“给别人买的。”

店员霎时一笑：“是男朋友么？”

顾林舟没说话，因为他知道不是。

店员自顾自的脑补一下，说：“难道您结婚了？”

顾林舟答：“还没。”

店员嘴很甜，包装好递上盒子：“那肯定也是好事将近了，你男朋友好幸福啊。”

顾林舟心头一喜，轻笑：“借你吉言。”

回到酒店后，他和智能体对话，找来洗衣教程。

活了快三十年，头一遭帮人洗内裤，第一次用酒店的烘干机。却没有半点不情愿，想到对方会穿，只觉得心满意足。

顾林舟回忆着，蹲下身子把浴袍捡起来，指尖勾住那白色的一团。

他真想问问，江知言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什么？

把穿过的内裤给他，何意味？

这样想着，不由得身体一震，刚才的痛苦被一丝酥麻缠上，乱成一团，滋味儿叫人血脉偾张。

顾林舟的学霸脑子也理不清了。

恰好秘书罗东打来电话。

“郑董那边回话了。”罗东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他母亲没事儿了，想约您见个面。”

顾林舟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