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87)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不是因为牛肉太好吃,而是因为这个味道太熟悉了——和他在别墅里做了无数遍的红酒焖牛肉一模一样。
他曾经站在厨房里给苏婉清和这个男人做这道菜,当时陆霆琛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给苏婉清夹菜,说“婉清多吃点”。
现在这个男人为了复刻这个味道,不知道在厨房里站了多少个下午。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着这顿饭。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入城市的地平线,纱帘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水晶吊灯在餐桌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两个人都吃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陆霆琛几乎没有动筷子,只是端着那杯红酒偶尔抿一口,目光始终落在林小满低头吃菜的侧脸上。
他努力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他亲手做的菜,他坐在对面,夕阳的光落在他睫毛上。
以后可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以后在石板村,谁给你做饭。”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
林小满停下筷子,想了想,说:“我自己做。我在石板村都是自己做饭的,还会帮杨阿婆择菜。”
“那边的灶台好用吗。要我给你寄个电磁炉过去吗。冬天冷,没有暖气,我给你寄几床电热毯——”
“陆霆琛。”
林小满放下筷子,看着他,语气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不是去坐牢。我是回家。”
陆霆琛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从嗓子眼里滑下去,又辣又涩,但他觉得那句话比酒更让他难受——“我是回家”。
是啊,他在这栋别墅里住了这么久,从来不说这里是家。
他的家在石板村,在那个有榕树、有梯田、有吊脚楼的地方,他把那里当成了他的家。
而他用尽所有努力,也没能让这里成为他的家。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没有再倒酒,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林小满吃完了这最后一顿饭。
晚饭结束后,林小满站起来想收拾碗筷,陆霆琛按住了他的手。
“我来。你上去收拾东西。”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转身上了楼。
陆霆琛一个人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把盘子一个一个洗干净,擦干,放回消毒柜。
他洗得很慢,每一个碗沿都擦了又擦。
然后他关了厨房的灯,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
他坐在那里,看着玄关鞋柜上林小满的鞋,看着窗台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看着茶几上林小满今天下午翻过的那本植物图鉴。
他坐了整整一夜。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大半年的每一个画面——林小满跪在碎玻璃上膝盖渗出的血,林小满高烧三十九度六蜷在地下室铁架床上发抖的样子,林小满在天台边缘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摆,林小满在琴房里把手放在他手心里没有抽走的温度。
还有那个雷雨夜,林小满蹲下来抱住他时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的重量。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又花了那么久去弥补。
可弥补到头来,还是留不住他。
陆霆琛一个人在黑暗的客厅里坐到凌晨三点。
他发现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难的事,不是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不是五天之内把一家股价暴跌的集团硬生生稳下来。
是坐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林小满气息的房子里,心甘情愿地答应放他走。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那个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陆霆琛,那个在谈判桌上拍桌子把对方董事气到心梗的陆霆琛,那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的陆霆琛。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是那样的人。
可是林小满出现了。
林小满让他知道什么叫愧疚,什么叫心疼,什么叫想把一个人捧在手心里却发现自己已经把那个人捏碎了。
他回不去了。
他已经变不回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了。
因为他的心里重重地住了一个人,让他心甘情愿地低头。
如果自己一开始对林小满好一点。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里来来回回地锯。
如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没有让林小满跪在雨里。
如果林小满端茶洒了的时候,他没有用冷水冲他的手。
如果林小满高烧的时候,他没有说“就当是主人的恩赐”。
如果林小满奶奶抢救的那个晚上,他开了门,让他去了医院。
如果他一开始就好好对他,像现在这样对他——不,哪怕只是像对待一个普通人那样对他。
那会不会今天就是另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