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9)
储藏室没有窗户,没有灯,黑得像一座墓穴。他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没有手机,没有钟表,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形状,只有他的心跳在耳朵里一声一声地响,快一下慢一下,像是在替奶奶回答那个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
会活着吗?会活着吗?会活着吗?
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问黑暗,问那个不存在的上帝。
没有人回答。
后来他不哭了。不是不想哭,是眼泪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像灌了沙子,每眨一下都疼。他靠在棉被上,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开始回忆奶奶的一切——她烙的葱花饼,她晒的被子的味道,她在灯下给他缝补校服时鼻尖上架着的老花镜,她送他去大学报到时站在村口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想起奶奶说过的一句话:“小满啊,奶奶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出人头地,娶个好媳妇,过上好日子。”
可他现在没有出人头地,没有好媳妇,也没有好日子。他是跪在别人家里当牛做马的狗,被羞辱,被殴打,被像垃圾一样对待,而那个把他当狗使唤的人,正睡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豪华卧室里,盖着蚕丝被,做着不知什么美梦。
奶奶,对不起。
我不配做你的孙子。
凌晨时分,他终于抵挡不住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折磨,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做了很多碎片化的梦,梦到奶奶在叫他,梦到陆霆琛在笑,梦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他是被钥匙开锁的声音惊醒的。
门猛地被推开,走廊的灯光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眼睛。林小满从棉被堆里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钥匙。
“陆先生让你去医院。”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跌跌撞撞地从管家身边冲过去,跑下楼梯,跑过客厅,跑到玄关。他趿拉着没穿好的鞋子,拉开门,冬日清晨的冷风迎面扑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楼梯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陆霆琛没有出现。
林小满冲出别墅,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几乎是吼着对司机报出医院的地址。他赶到ICU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佣人制服,头上那道旧伤因为磕头裂开了一条缝,渗出的血干涸在眉骨上,像一道暗红色的胎记。
“林小满?你奶奶的家属?”护士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现在才来?昨晚抢救的时候我们打了七八个电话你都没接。”
林小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他被锁在储藏室里,手机被扔在地下室,根本接不到电话。
“我奶奶……她……”
“抢救过来了。”护士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把一份病历递给他,“昨天晚上情况确实很危险,急性呼吸衰竭,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了。你奶奶很坚强。”
抢救过来了。
这四个字像一双手,把林小满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他的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ICU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这一次不是绝望的颤抖,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活过来了。
她还在。
他透过指缝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天已经亮了。他忽然想起合同上写着的两万五千元月薪——那是奶奶的救命钱。他没有忘记这一点。
出租车钱还是向护士站借的。二十块。
这二十块钱,是他自由的价码。
第9章 酒瓶与碎片
奶奶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林小满心里清楚,那通没接到的电话、那扇被锁死的门、那间漆黑的储藏室,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和陆霆琛之间。不是扎在陆霆琛心里——那个男人大概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扎在他自己心里。他开始真正明白,在陆霆琛面前,他的命、奶奶的命,都是不值钱的。这个男人不会因为他的哀求而心软,不会因为他的眼泪而动容,更不会因为他奶奶差点死在ICU里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
他只是一件工具。工具不需要请假,不需要探亲,不需要在亲人病危时陪在床边。工具只需要在工作时间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其他时候锁在储藏室里就行了。
认清这一点之后,林小满反而平静了。不是因为释怀,而是因为绝望到了一定程度,情绪的波动反而会消失,像一潭死水,丢什么进去都激不起涟漪。
奶奶出院那天,林小满跟管家软磨硬泡了三天,终于被允许去医院接人。奶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精神还不错,坐在轮椅上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小满瘦了”。林小满笑着说没有,奶奶你看错了,然后转过头去擦了一下眼角。他给奶奶办了出院手续,把她送回老家托付给了邻居张婶,把自己这两个月攒下的所有工资都塞在奶奶的枕头底下,又给张婶留了电话,说有任何情况随时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