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108)
萧珩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你什么意思?”
裴衍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给萧珩讲一道题。“臣的意思是,在成亲之前,臣想把该立的人立起来,该布的棋布好。户部、兵部、吏部,这几个关键的地方,都要有殿下的人。不是为了争权,是为了殿下以后坐那个位子的时候,底下有人撑着,不会慌。臣这段时日在各部走动,就是在做这件事。”
萧珩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桃花眼里光变了,从委屈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心疼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裴衍,你是不是从升了宰相就开始想了?”
裴衍点了点头。“从陛下说‘准’那个字的时候,臣就开始想了。”
萧珩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伸出手,捏住了裴衍的脸,两只手一起捏的,左边捏一下,右边捏一下,把那张冷峻的脸捏得变了形,裴衍的嘴唇被挤得微微嘟起来。
萧珩捏着他的脸,左右晃了晃,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裴小衍,本太子告诉你,你现在是宰相了,正二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不需要这么累,你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本太子也不是小孩子了,本太子也能帮你。你有事情要跟本太子商量,别一个人扛着,扛不住。”
裴衍被捏着脸,说不了话,但他的眼睛在说话。那双总是沉沉的眼睛里亮亮的,像深潭里落了满天的星子,全是萧珩。萧珩被他看得手一软,松开了,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行了,你回去忙吧。六个月就六个月,本太子等得起。反正你跑不掉。”
裴衍站起来,走到萧珩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刚好飘到了那里,停了一瞬,就飘走了。
“臣跑不掉,也不想跑。臣这辈子就赖在殿下身边了,赶都赶不走。”
萧珩的耳朵又红了,红得像要烧起来。他伸手把裴衍推开,推得不重,裴衍没动,他又推了一下,裴衍还是没动。
“你走不走?”
“臣走。”
裴衍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萧珩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他停下来,回过头。
萧珩坐在椅子上,桃花眼亮晶晶的,嘴角弯弯的,声音又轻又亮,像春天解冻的第一声溪水响。
“裴衍,你六个月之内,不许累瘦了。本太子六个月之后要拜堂的,你要是瘦了,穿喜服不好看。”
裴衍的嘴角弯了,弯得很深,深到眼睛也弯了,深到左颧骨上那道结痂的划痕都跟着弯了。“臣尽量吃胖点。”
萧珩哼了一声。“去吧。”
裴衍走了。
萧珩坐在椅子上,听着裴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穿过正厅,穿过游廊,穿过院子,消失在影壁后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手背上还残留着裴衍的体温,热热的,像一小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掌心里那些握剑磨出来的茧子,看了很久,攥紧了拳头。
第66章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从那天之后,萧珩像变了个人。青禾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那天早上她去叫萧珩起床,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萧珩穿戴整齐站在门槛里面,头发束得高高的,衣裳穿得板板正正的,手里拿着一本书。
青禾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没睡醒。萧珩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早膳送到书房来”,就走了。
青禾站在门口,看着萧珩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半天没动。
早膳送过去的时候,萧珩已经在书案前面坐着了。面前摊着好几本书,还有一本空白的本子,旁边放着笔和墨。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放下,继续看书。
青禾站在旁边,看着他一边喝粥一边在书上划线,喝完粥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写完又翻开另一本书。她不敢说话,轻手轻脚地收了碗筷,退出去了。
周文渊来上课的时候,萧珩已经在书房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了。
周文渊走进来,看见萧珩正在翻他上次布置的课业,翻完了放在桌角,站起来行了个礼。
“太傅,昨天的课业本太子做完了,请太傅过目。”
周文渊看了他一眼,拿起那摞纸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下去。看完之后放下,抬起头看着萧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的疑惑。
“殿下今日怎么这么用功?”
萧珩坐下来,翻开书本:“本太子以前不懂事,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想补回来。太傅请讲吧,今日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