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116)
裴衍脱了靴子,在萧珩身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萧珩的后背。他没有靠过去,隔着一点距离,能感觉到萧珩身上的温度,但没碰到。
安静了好一会儿,萧珩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了裴衍的手,握住,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裴衍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十指交握,掌心相贴,两个人的手在被窝里交握着,谁也不松开。
第71章 臣一定早点回来
天还没亮,萧珩就醒了。
窗外黑漆漆的,连鸟都没醒,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更鼓,闷闷的,像在提醒他这个时辰还早得很。
他翻了个身,面朝裴衍,裴衍还在睡,呼吸很匀,睫毛垂着,左颧骨上那道结痂的划痕在将明未明的光线里淡得几乎看不见。
萧珩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指尖轻轻蹭了一下。裴衍没醒,眉头动了动,又松开了。
萧珩把手收回来,坐起来。
今天要去周文渊那里上课,最近一个多月他每天都去,不管刮风下雨,从来没断过。
他学了治国,学了历史,学了户部的账目怎么算、兵部的兵力怎么布,周文渊对他的态度从“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变成了“殿下今日的课业做得不错”,虽然还是一张冷脸,但语气比以前软多了。
萧珩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把他拉回去了。他倒在枕头上,偏头一看,裴衍睁开了一只眼,目光还是迷蒙的,声音哑得像含了砂砾。
“什么时辰了?”
“该起了,你早朝,本太子去太傅那里。”
萧珩又要坐起来,裴衍的手没松开,反而收紧了,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还早,再睡一会儿。”
萧珩被他箍着动不了,伸手在他胸口拍了拍。
“裴衍,你松手,本太子要迟到了。”
裴衍没松。“臣今日早朝,第一件事就是替殿下请假,殿下不用去了。”
萧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裴衍,裴衍还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呼吸又匀了,好像刚才那句话是在梦里说的。萧珩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裴衍张开嘴呼吸,眼睛没睁。“你说什么?”
裴衍被捏着鼻子,声音嗡嗡的。“臣昨日跟太傅说了,殿下手伤了,写不了字,今日请一天假。太傅说好。”
萧珩松开他的鼻子,裴衍闭上嘴,呼吸又匀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珩看着他那副“我什么都安排好了你乖乖睡觉”的样子,想骂人,又骂不出来。
他躺回去,面朝上,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承尘,耳朵尖红了。
裴衍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掌心温热的,隔着中衣传过来。萧珩躺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面朝裴衍。
裴衍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匀,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萧珩伸出手指,在他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裴衍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梦里含住了一个什么东西,又松开了。
萧珩把手缩回来,把脸埋进裴衍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裴衍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纸泛着青白色的光,萧珩趴在他胸口睡着了,头发散了一背,像一匹展开的绸缎,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
裴衍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把他散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他的耳廓,萧珩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裴衍轻轻把萧珩的头从自己胸口移到枕头上,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搬一件易碎的东西。
萧珩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里,手在枕头上摸了两下,没摸到裴衍,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醒。
裴衍把被子给他盖好,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白玉簪,插在自己头上,穿好朝服,系好腰带,整了整衣冠,弯腰在萧珩耳朵上亲了一下。
萧珩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头发上。萧珩没动,裴衍直起身,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萧珩还在睡,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后颈。裴衍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早朝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裴衍走出太和殿,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汉白玉台阶上,又细又长。
他走得很快,紫色朝服在晨风里微微飘着,后面的官员叫了他一声,他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停,步子迈得更大更快了。
东宫的寝殿里,萧珩坐在床边,头发散了一肩,眼睛半睁半闭的,显然刚被青禾从被窝里挖出来,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本太子是谁本太子在哪里”的状态。
青禾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梳子,正在给他梳头,梳了一半,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下,赶紧放下梳子站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