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123)
_他把护腕洗干净了,晒了三天,确认没有汗味了,才用绸布包好,放在箱子的最里层。
他在绸布上写了一张纸条——“戴着它,就像本太子在你身边”。
第三样是他自己。
当然不是把自己装进箱子里送过去——裴衍要是打开箱子看见他蹲在里面,大概会吓得把箱子盖扣回去。
他说的第三样东西,是他花了三天时间抄的一本《诗经》。抄的是“关关雎鸠”那一篇,抄了三遍,第一遍写错了一个字,第二遍墨洒了,第三遍总算好了。
他把那张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箱子的夹层里,不仔细翻根本找不到。
纸上写的不是“关关雎鸠”,是“裴小衍,你什么时候来当太子妃”。
箱子的盖子上贴的那张纸条,他后来又换了一张。
新的纸条上写着——“裴小衍亲启,旁人不许看,看了本太子诛你九族”。
他把纸条贴好,拍了拍箱子,站起来,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闻着满院子的甜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想那个人了。
从裴衍走出东宫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了,想他什么时候回来,想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朝服,想他在朝堂上有没有被人为难,想他中午想吃什么。
他站在桂花树下,伸手摘了一小枝桂花,放在箱子上,转身走了。
第76章 臣很喜欢
裴衍刚写完最后一份折子,搁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茶是云暗刚泡的,烫,他吹了吹,慢慢喝着,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忙了一天,从早上进宫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好好喝,这会儿总算能歇口气了。
他想着待会儿去东宫,萧珩的手该换药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提醒他自己换,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偷懒不涂。
门被拍响了。不是敲,是拍,啪啪啪的,急得很。
云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出大事了”的慌张:“大人!大人您快出来看看!来了好多人!好多东西!”
裴衍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云暗站在门槛外面,脸涨得通红,手指着院子方向,嘴巴张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大人,那个……太子……好多……箱子……”
裴衍绕过他,穿过走廊,走到前院。然后他站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不是两三个,是黑压压的一片,穿着东宫侍卫的服色,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抬着、扛着东西。
箱子摞箱子,锦盒堆锦盒,红绸子扎得到处都是,在暮色里像一片烧着了的大火。
陆骁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本烫金红册子,看见裴衍出来,上前两步,双手递过来。
“裴大人,这是太子殿下让属下送来的聘礼目录,请大人过目。”
裴衍接过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写的是“玄纁五匹”,他看了,翻过去。“大雁两只”,又翻过去。
“马匹四匹、黄金二百两、白银两千两、锦缎八十匹、茶叶一百斤、酒一百坛”。
他翻得很快,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和他在朝堂上念折子时一模一样。
云暗站在他身后,踮着脚尖想看册子上写了什么,裴衍翻得太快,他一个字都没看清,只能看到一页一页的红纸在眼前哗哗地过。
翻到第二类的时候,裴衍的手慢了下来。“东宫门禁钥匙一套”,他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翻。
“朝服四套、常服十二套、笔墨纸砚四套、书房典籍一百册、四季衣料各四匹”。他看着那行“书房典籍一百册”,嘴角动了一下,不动了。继续翻。
翻到第三类的时候,册子的纸张变了。
前面的都是烫金的红纸,这一页是白纸,没有烫金,没有印花,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浓淡不一,有的地方墨多了,洇开了一小片,有的地方墨少了,笔画断断续续的。
是萧珩的字。
不是那种端端正正的馆阁体,是他平时随手写的那种字,带着一种“本太子懒得写那么好看”的随意,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他看完了,合上册子,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些箱子。
箱子大大小小的,摞得整整齐齐,红绸子在暮色里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最上面放着一枝桂花,金灿灿的,小小的花朵挤在一起,甜丝丝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混着木头和绸缎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本册子,没说话。院子里的侍卫们站着,东宫的人站着,裴府的下人们站着,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