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136)
裴衍看了一眼桌上那碟清炒虾仁,正好放在萧珩面前,离他离得远。他伸手把那碟虾仁端起来,放到自己面前,夹了一筷放到萧珩碗里。
“臣不跟殿下抢菜,臣给殿下夹菜。”
萧珩看着碗里那颗亮晶晶的虾仁,耳朵又红了一度,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嚼了两下咽了,把筷子放下,又拿起来,夹了一筷糖醋鱼放到裴衍碗里,又夹了一筷桂花糯米藕放到裴衍碗里,又夹了一筷清炒时蔬放到裴衍碗里,裴衍的碗本来干干净净的,被他一夹一夹一夹堆成了一座小山,连米饭都看不见了。
裴衍低头看着那座小山,抬起头看着萧珩。“殿下,臣吃不了这么多。”
萧珩又夹了一筷虾仁放到山顶上,虾仁从山顶滑下来,滚到桌上,他捡起来放到裴衍碗沿上,拍了拍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桃花眼斜睨着裴衍,嘴角挂着一个“本太子让你吃你就吃”的笑。
“你吃不了也得吃,你看看你瘦的,抱起来硌死人了。你不知道吗?你那个肋骨,一根一根的,本太子每次抱你都觉得自己在抱一捆柴。”
裴衍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嘴角那个弧度从很小变成了不小,从不小变成了很明显,从很明显变成了压都压不住。“殿下也瘦,殿下比臣还瘦,殿下抱起来才硌人。”
萧珩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又夹了一筷红烧肉放到他碗里,红烧肉肥的居多,瘦的少,油亮亮的,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本太子瘦是本太子的事,你瘦是你的事,本太子不管本太子瘦不瘦,本太子就是要你胖。你胖了抱起来舒服,本太子舒服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就对你好,对你好了你心情也好,你心情好了你就胖得更快,胖得更快本太子就更舒服,你看看,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你忍心破坏吗?”
裴衍看着他那张说个不停的小嘴和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低下头,把那块肥多瘦少的红烧肉夹起来吃了,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细,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萧珩盯着他的喉结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了,端起了酒杯。
舞姬是从教坊司挑来的,十二个人,穿着水红色的纱衣,手里拿着团扇,在殿中央排成一排,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
领舞的那个姑娘长得最好看,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转起圈来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萧珩端着酒杯,桃花眼半眯着,看着那朵牡丹花在殿中央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挺认真的,嘴角还挂着一个欣赏的、懒洋洋的笑。
裴衍也看着殿中央,看的不是舞姬,看的是萧珩看舞姬时那张认真又放松的脸,看的是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圈的样子,看他耳垂上那对白玉耳坠随着丝竹声轻轻晃动的样子,看他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珩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裴衍的手从桌面上移到了桌子底下,移到了他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萧珩“嘶”了一声,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差点洒出来,他稳住酒杯,偏过头瞪着裴衍,桃花眼里全是“你干嘛”的质问和“你掐本太子干什么”的委屈。
裴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萧珩一个人听得见。“殿下现在是有夫的人了,不能这么看别人。”
萧珩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红得像桌上那碟红烧肉,油亮亮的,烫乎乎的,冒着热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因为他发现他确实在看那个领舞的姑娘,而且确实看得挺认真的,而且确实在被裴衍抓到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那个姑娘。他把脸转回来,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酒杯是空的,他盯着空杯子看了好几息,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喝了,是茶不是酒,但他觉得比酒还上头。
“本太子没看她,本太子在看她的裙子,裙子上的绣花,觉得那个花样挺好看的,想着给你做件衣裳。”萧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本太子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的心虚和“你要是不信本太子也没办法”的倔强。
裴衍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廓和在烛光下泛着粉色的侧脸,嘴角弯了,弯得很深,深到眼睛也弯了,弯到左颧骨上那道结痂的划痕都跟着弯了。他的手指在萧珩的腰侧慢慢松开,但没有收回去,就搭在那里,隔着衣料,感受着萧珩腰侧的温度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臣信殿下,殿下说看花样就是看花样,殿下说给臣做衣裳就给臣做衣裳。但殿下别忘了,殿下看了那个花样好几圈,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六圈,臣数了,六圈,殿下看了六圈,臣的衣裳做了六件,殿下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