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16)
他当时以为裴衍是在赌气,是在以退为进,是在等他服软。
现在想来,该不会是真的不在意了吧?
该不会是真的有了别人了吧?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又细又尖地扎进萧珩的心口,不深,但疼得精准。他想起裴衍吻他时的样子,那么凶,那么狠,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那样的裴衍,怎么可能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有了钟意的女子?
可万一呢?
万一裴衍真的倦了呢?万一裴衍觉得他太难伺候了呢?万一裴衍想通了,觉得还是找个温柔体贴的大家闺秀安安稳稳过日子比较好呢?
萧珩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青禾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萧珩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轻快,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青禾,去把云舒盈接来。”
青禾愣住了:“……殿下?”
“本太子说,去把云舒盈接来,”萧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说本太子请她吃饭。”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但看着萧珩那张笑眯眯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家殿下了——他笑得越好看,心里就越不爽;他表现得越不在乎,实际上就越在意。
“是,殿下。”青禾转身出去了。
萧珩继续吃饭。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喝了一口汤,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
但他的筷子在夹第三块糖醋鱼的时候,不小心把鱼肉戳碎了,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散在盘子里,像一摊烂泥。
他盯着那摊碎鱼肉看了两秒,把筷子放下了。
他就不信了。
裴衍不是有了钟意的女子吗?不是云家的姑娘吗?
好啊,他把云舒盈接过来,好好招待,和和美美地吃一顿饭。他倒要看看,裴衍知道以后是什么表情。
萧珩弯了弯嘴角,笑得又甜又冷。
他不是喜欢气人吗?他不是喜欢撩了就跑吗?他不是仗着裴衍喜欢他就肆无忌惮吗?
那今天就换个玩法——他不找裴衍,他找云舒盈。
找裴衍钟意的女子,请她吃饭,陪她聊天,对她笑。
气不死裴衍算他输。
一个时辰后,云舒盈被请进了东宫。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簪,面容清秀,气质温婉,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端庄大方,看着就让人舒心。她走进偏殿的时候微微低着头,步子不疾不徐,没有一般闺秀见到太子的慌张和羞涩,反而透着一种从容的淡定。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云舒盈行礼,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萧珩坐在主位上,支着下巴看她,笑得和煦如春风:“云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云舒盈谢了座,在客位坐下,坐姿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低垂,既不四处打量,也不偷看萧珩,乖顺得像一只被精心教养的猫。
萧珩打量着她,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确实不错。不卑不亢,落落大方,长得也好看,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如果裴衍真的要娶妻,娶这样的女子,确实挑不出毛病。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云姑娘今年多大了?”萧珩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回殿下,臣女今年十七。”
“十七,好年纪。”萧珩点了点头,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本太子记得春宴那日,云姑娘坐在最后面,也没上来敬酒,是不爱热闹?”
云舒盈双手接过茶杯,轻轻道了谢,才回答:“臣女性子静,不太会应酬,怕扰了殿下的兴致。”
“怎么会?”萧珩歪着头看她,桃花眼里盛满了真诚的笑意,“本太子最喜欢安静的人了。那些凑上来的,叽叽喳喳的,本太子反而不喜欢。”
这话说得暧昧又直白,换作旁的姑娘,早就红了脸。但云舒盈只是微微一笑,垂着眼说了句“殿下抬爱”,不卑不亢,既不接茬,也不冷场。
萧珩挑了挑眉,觉得这姑娘比他想的要有意思。
他让人添了几道菜,都是清淡的江南口味——他事先打听过,云舒盈是苏州人,吃不惯北边的油腻。云舒盈看着端上来的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只是安静地道了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苏州的风土人情聊到京城的花卉节令,从诗词歌赋聊到琴棋书画。
萧珩刻意表现得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笑容恰到好处,时不时给她夹菜添茶,体贴得像个称职的东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