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34)
萧珩也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看见那人拿起酒壶,竟然主动给他续了一杯。
萧珩挑了挑眉。
“礼尚往来。”那人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紧绷了,像是那杯酒化开了什么坚冰。
萧珩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都真了一些。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老朋友聊天的语气问:“阁下贵姓?”
那人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回答了:“免贵,姓傅。”
“傅?”萧珩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念了一遍这个姓氏,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京中姓傅的人家不多,三品以上的更是屈指可数。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名字呢?”
那人又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萧珩也不催,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桃花眼里全是纯良无害的光,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个危险人物。
片刻后,那人的唇间吐出两个字:“驳闻。”
萧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两遍:“驳闻,傅驳闻。辩驳的驳,见闻的闻?”
“是。”
萧珩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耳畔的发丝随着笑声微微颤动,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玉环在灯光下闪了闪。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像是听到了一个绝妙的笑话,又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的东西。
“傅驳闻,”他又念了一遍,加重了语气,“这名字有意思。”
傅驳闻看着他笑,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起酒杯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要用喝酒来掩饰什么。
“哪里有意思?”他问。
萧珩止了笑,桃花眼里还残留着笑意化开后的碎光,亮晶晶的,像碎了一池的星光。
他歪着头看傅驳闻,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两个人听见:“你父母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驳尽天下谬闻?还是他们知道你这辈子会遇见一个叫——”
他忽然顿住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会遇见一个叫裴衍的人”,但话到嘴边才发现这逻辑不通,纯粹是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搭错了,看见“驳”字就莫名想到了“衍”字,想到了“衍”字就想到了裴衍。
真是怪了。
傅驳闻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微微扬了扬眉:“叫什么?”
“没什么,”萧珩摆了摆手,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那个过于明显的弧度,“我是说,这名字听着就让人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有意思?”傅驳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分量。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一些,“你这么主动请一个陌生人喝酒,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萧珩眨了眨眼:“我怎么有意思了?”
傅驳闻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的表情依然冷峻,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原本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正泛着一种温和的光,像冬天的阳光落在雪地上,表面冷冷的,底下其实暖融融的。
“第一,你不认识我,就敢坐在我对面。”傅驳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在分析什么的语气,“第二,你坐下来之前就知道我在看你,你不躲,反而主动过来。第三——”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萧珩脸上,停了一瞬,“你明明在躲什么人,却不介意被我看见。这说明你要么是胆子太大,要么是太自信,觉得自己能应付一切意外。”
萧珩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傅驳闻猜到了他在躲人——这个不难猜,他坐在二楼雅间不下来,姑娘们进进出出都被打发走,摆明了是不想被人发现行踪。
他意外的是傅驳闻这种认真的、拆解般的说话方式,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算术题,每一个步骤都有理有据,不像是随口闲聊,倒像是在认真研究一个有趣的谜题。
这个人看着高冷,实际上……挺热情的嘛。
萧珩弯起嘴角,给傅驳闻又倒了一杯酒,桃花眼里多了一种真诚的笑:“你观察力不错。”
傅驳闻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端在手里,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上,像是在看什么值得品味的东西。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胆子也确实不小。这个地方,这个时辰,你这样的人物——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这样的人物?”萧珩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傅驳闻抬眼看他,这回嘴角真的动了,不是笑,是一个介于无奈和警告之间的弧度,像是一个看见了兔子往狼窝里跑的好心人,忍不住想提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