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55)
萧珩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盯着床顶看了三秒,翻了个身,面朝里,声音闷闷的:“让他坐着吧。”
青禾应了一声,退到了外间。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青禾出去看了一眼,又回来了,站在萧珩的床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殿下,”青禾的声音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裴大人说,他有事要禀报殿下。”
萧珩没动。
“殿下?”
“让他明天再说。”萧珩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困意和一点不耐烦,“今天太晚了,本太子要睡了。”
青禾又出去了。这次去的时间长了一些,回来的时候脚步声比上次急了几分。
“殿下,裴大人说……是很重要的事,今日必须说。”
萧珩翻过身来,桃花眼在夜灯的微光里亮晶晶的,嘴角弯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弧度。
他看着床幔顶端那个绣着云纹的金色圆顶,沉默了两秒,笑了一声。
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轻轻的,带着一点得意,一点无奈,和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行,”萧珩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让他进来吧。”
第31章 别弄脏本太子的床
裴衍进来的时候,萧珩正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中衣的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膛,白得在昏暗的烛光里几乎能反光。
他的头发还是半湿的,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中衣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刚洗完澡,浑身上下冒着热气,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像一只刚出锅的虾仁。
裴衍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落在那片露出来的胸膛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他走进来,步子比平时慢,紫色朝服还没换,头发也还是束着的,和萧珩这副刚出浴的模样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比——一个衣冠整齐,一个衣冠不整。
青禾从外面把门带上了,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廊下。
萧珩歪在枕头上,桃花眼半眯着,困意和酒意混在一起,让他的声音又软又哑:“说吧,什么事。说完赶紧滚,本太子要睡了。”
裴衍走到床边,站着,没有说话。
萧珩等了两息,抬起眼皮看他。
裴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往下看,但萧珩知道他在看什么——他敞开的领口边上。
萧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确实是敞得太开了,从锁骨一路敞到胸口,那颗小痣露在外面,在烛光里像一粒小小的褐色的芝麻。
他知道裴衍知道那颗痣的存在。
上回在裴府,裴衍亲过那个地方,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这里有一颗痣”,声音闷在他胸口,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萧珩把领口拢了拢,拢得很敷衍,遮住了痣,但露出更多锁骨。
“看什么看?”萧珩的声音凶巴巴的,但尾音拖着,又软又懒,像一只被揉肚子的猫在假装发脾气,“有事说事。”
裴衍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郑怀远的事,查清了。受贿三千两,私放空船五艘。臣已经把人送到了大理寺,折子明天递上去。”
萧珩“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等了一会儿,发现裴衍没有下文了。
“就这?”萧珩皱着眉头看他,“就这事你非要今天说?不能明天说?你大半夜的坐在宫门口不走,就为了告诉本太子你把人送大理寺了?”
他越说越气,伸手在裴衍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力气不大,但声音挺响,“裴衍你是不是有病?”
裴衍没有躲,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臂上挨了一巴掌,纹丝不动,目光从萧珩的脸上慢慢移到他拢过的领口上。
领口又散开了,那颗小痣又露了出来,在烛光里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站着的角度能看见更多风光。
“臣想见殿下。”裴衍说。
萧珩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裴衍,裴衍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夜灯的光昏昏黄黄的,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靠得很近,近到影子都快贴在一起了。
萧珩先移开了目光。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到胸口,把那颗痣遮住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见了,行了,回去吧。”
裴衍没动。
萧珩等了片刻,又抬起眼皮看他。裴衍还是那副样子,站在床边,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的紫色朝服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沉,衬得他整个人又高又直,像一把竖在那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