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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69)

作者:知指止治 阅读记录

他看见沈昭和萧珩说话,沈昭笑,萧珩骂,沈昭用扇子点萧珩的胸口,萧珩把他的手打开。

他看见卫凛站在沈昭身后,沉默的,冷峻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昭身上,没有离开过。

裴衍的目光在卫凛身上停了一瞬。他认出了那种眼神——那种安静的、隐忍的、像火被压在冰层下面烧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因为他每天在镜子里都能看到。卫凛看沈昭,和他看萧珩,是一样的。

裴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息。他的目光从卫凛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萧珩身上。

萧珩正在和沈昭说话,表情从烦躁到无奈,从无奈到松弛,最后伸手拍了沈昭一下,那一下拍得不轻,但沈昭没有躲,挨了打还在笑。

裴衍看着萧珩拍沈昭肩膀的那只手,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沈昭走了。萧珩一个人站在甬道上,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香囊。

裴衍看见他低头,看见他的手护了一下那枚香囊,看见他抬起头时嘴角那个浅浅的、不自觉的弧度。

裴衍的手指从窗沿上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脸——萧珩捏过的地方,已经不疼了,但那个触感还留在皮肤里,温热的,带着一点力道,像萧珩这个人一样,凶巴巴的,但从不真的伤人。

萧珩迈步了。

他走得没有刚才那么快了,步子慢了下来,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不紧不慢的,像一只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的猫,不急,反正跑不跑那个人都在。

裴衍看见他走进月洞门,看见他的身影在门洞的阴影里消失了一瞬,又重新出现在院子里。

月光落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袍子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荧光,像一株会发光的、行走的昙花。

腰间的香囊一晃一晃的,鹅黄色的丝绦在晚风里飘着,像一只小小的、终于找到了方向的风筝。

裴衍从窗前转过身,走到桌边,把萧珩的茶杯续满了水。

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在杯底溅起细小的水花,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把茶壶放下,拿起杯盖盖上,手指在杯盖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走回窗前,站在那里,等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从院子里走过来,等着那枚鹅黄色的丝绦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地靠近,等着那个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说一句“你怎么还没走”或者“本太子渴了”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走进来,往榻上一倒,把脚搭在他腿上,闭上眼睛。

裴衍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萧珩推门进来的时候,裴衍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月光从窗外涌进来,将他的身影笼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里,紫色的常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

萧珩愣了一下——他以为裴衍走了。他走到桌边,看见了那杯倒好的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你还没走?”萧珩放下杯子,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和很多没有说出来的“算你有良心”。

裴衍转过身来,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冷峻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我在等你回来”的安静和笃定:“殿下没回来,臣不走。”

萧珩的耳朵尖红了。他把脸别到一边去,假装在看墙上的那幅山水画,假装自己的心跳没有加速,假装自己没有被这句话击中。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红得像两片熟透了的枫叶。

裴衍走过来,走到萧珩面前,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萧珩红透了的耳朵尖,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碰一朵不敢用力怕揉碎的花。

萧珩缩了一下脖子,把他的手打开,凶巴巴的:“干什么?”

裴衍收回手,看着自己被打开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一点红——萧珩打的,不疼,但留着印子。

他看着那个印子,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殿下的耳朵红了。”

“关你什么事?”萧珩转身往贵妃榻那边走,走得太快,袍角被椅子腿绊了一下,他踉跄了一步,稳住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往榻上一倒,把鞋踢掉,赤足搭在榻尾的扶手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红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裴衍跟过来,在榻边坐下,拿起碟子里剩下的最后一颗葡萄,开始剥。

葡萄已经不冰了,常温的,紫莹莹的果肉在他修长的指尖翻动着,皮一圈一圈地剥下来,籽挑出来,放在碟子边沿。

萧珩看着他剥葡萄的手,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薄唇,忽然觉得心里那个被母妃扎出来的口子不疼了。好像有一个人在替他捂着那个伤口,什么都不说,只是捂着,用他的方式,安静地、耐心地、不管萧珩愿不愿意地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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