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9)
但他没见过裴衍这个样子。
水汽里,雾气中,褪去所有铠甲和伪装,只是一个男人在沐浴。
那些平日里被衣袍遮住的身体线条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宽阔的肩,结实的手臂,还有胸口那道旧伤的疤痕,在雾气中像一道淡淡的月牙。
萧珩忽然觉得有点渴。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脚步轻得像猫。青石板的地面湿漉漉的,他的靴子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裴衍没有睁眼。
萧珩走到浴桶边,低头看着水里的人,忽然弯下腰,伸手拨了拨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温热的溅上裴衍的肩膀。
“裴卿,”萧珩的声音带着笑意,又轻又软,像是裹了蜜糖的钩子,“沐浴怎么不关门?万一进贼了怎么办?”
裴衍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从雾气中抬起来,带着刚被惊醒的慵懒和暗沉,在看到萧珩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缩。
水珠从他额前的碎发上滴落,沿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落进水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殿下。”裴衍的声音低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被水汽浸润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
萧珩的笑容更深了。他索性在浴桶边蹲下来,胳膊撑在桶沿上,托着下巴看裴衍,两个人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水珠。
“本太子来找你,”萧珩眨了眨眼,“你倒好,在这儿享清福。”
裴衍靠在桶壁上,微微侧头看他。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在雾气里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殿下稍候,”裴衍说,声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臣这就出来。”
萧珩摇头,笑得更欢了:“不急不急,本太子又不赶时间。你慢慢洗,本太子在这儿看着。”
裴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殿下,”他说,声音压低了几分,“臣在沐浴。”
“本太子看见了呀。”萧珩歪着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滑过锁骨,滑过胸口,落到水面之下。他看得明目张胆,毫不避讳,甚至舔了舔嘴唇,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裴衍搭在桶沿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萧珩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越发得意。他就喜欢看裴衍这副隐忍的样子,明明已经被撩得快要失控了,还要维持那副冷静自持的假面。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狼,你越逗它,它越躁动,可锁链还在,它就只能忍着。
“裴卿,”萧珩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裴衍的肩膀上戳了戳,指腹触到湿滑的皮肤,温热的,带着沐浴后的热度,“你身上这个疤,是怎么来的?”
裴衍垂眼看了看萧珩的手指,又抬起眼看萧珩的脸。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旧伤。”他说。
“本太子问的是怎么来的。”
“战场上。”
萧珩不满意这个答案,又戳了一下:“本太子问的是哪场战役。”
裴衍忽然伸手,握住了萧珩还在他肩膀上作乱的手指。他的手掌湿漉漉的,滚烫的,力道不大,却让人挣不开。
“殿下,”裴衍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危险的意味,“臣只穿了一件中衣在里面。”
萧珩愣了一下。
“殿下若是再戳下去,”裴衍握着他的手指,拇指不动声色地摩挲着他的指节,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这件中衣怕是要湿透了。”
萧珩的脸终于红了。
他猛地抽回手,站起来退了两步,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恨恨地看着裴衍,裴衍却神色如常地靠在浴桶里,甚至微微扬了扬嘴角,像是在笑他。
“裴衍你——无耻!”萧珩恼羞成怒。
“殿下说的,”裴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奏折,“殿下不赶时间,臣慢慢洗。殿下若是不愿等,臣这就出来。”
萧珩瞪着他,脸颊烧得厉害,耳朵尖都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最后还是裴衍先开了口。
“殿下先去正厅喝茶,”裴衍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哄,“臣换好衣裳就来。”
萧珩咬了咬唇,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推开院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青禾。
青禾看他红着脸出来,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萧珩就劈头盖脸地凶了一句:“看什么看!去沏茶!”
青禾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去沏茶了。
萧珩大步流星地往正厅走,心里把裴衍骂了一百八十遍。
他明明是去撩人的,怎么最后反被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