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跟周总谈笑风生，话题绕着投资、影视、转型，字字句句都是他听不懂的商场博弈。

周总倒是热情，时不时还往他这边看一眼，笑着客套两句：“小少爷看着真是精神，在学校里还习惯吗？”

谢思郁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干巴巴点头：“……习惯，习惯。”

他不敢多说话，生怕哪句说错了，回头被裴序秋后算账。

裴序像是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全程没再看他一眼。

偶尔在周总过分热情了，他才会淡淡补一句：“小孩子不懂事，不用管他。”

谢思郁坐在那脸都快笑僵了。

一边庆幸裴序没当场发作，给他留了面子，一边又清楚，这顿饭后绝对没好果子吃。

一顿饭吃得度日如年。

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全程坐姿端正，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

耳朵竖的老高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言论。

终于，周总看了看时间，笑着起身：“裴总，那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后续合作细节我让人整理好发您。”

裴序微微颔首，起身时姿态挺拔，气场压得人不敢直视。

周总又客气地跟谢思郁点头道别：“小少爷，那我先走了。”

“周总慢走。”谢思郁连忙跟着站起来，声音沙哑，极力维护着裴序的家教。

直到包房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谢思郁脊背一紧，头埋得更低，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小声试探：“……哥。”

裴序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手臂上一搭，垂眸看他，眸光深谙，辨不出喜怒。

“还坐着干什么，”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谢思郁心头一紧，“走了。”

谢思郁连忙应了一声，小步跟在他身后，垂着头，亦步亦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房，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下楼。

大厅里依旧安静雅致，白桃与木质的淡香萦绕，和他方才推门进来时的轻车熟路截然不同。

谢思郁一路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盯着裴序笔直挺拔的背影，心里打鼓。

直到推开餐厅大门，黄昏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微凉。

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恭敬地拉开车门。

裴序弯腰坐进后座。

谢思郁犹豫了一秒，还是小心翼翼地跟着钻了进去，乖乖坐在另一侧，尽量往角落缩，和他保持距离。

车门关上，车厢内一片静谧。

谢思郁抿着唇，手指绞在一起，还在试图辩解：“那个……听我解释一下呗。”

第10章 听话，听你的话

“解释什么？让你待在家里你却跑出来？让你在公园等我，你拍照挑衅？还是让你注意点许清璃，你转头就手牵着手跟他上了车？”

裴序这话说的毫不留情，边说边让司机升起挡板。

深色玻璃徐徐合上，将车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谢思郁被他一句接一句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刚刚在餐厅里强撑的乖巧彻底崩裂。

“这些都是意外……”

裴序打开窗，外面的风顺着缝隙吹得他满脸凌乱，“小郁，你上大几了？”

少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却还是乖乖顺着他的话回答：“大二，怎么了哥，我前年好不容易考上的。”

他话音刚落，又猛地拔高声调：“哥！你不会想让我复读吧！”

“复读？你废了半条命考上的大学我会让你复读？就算你复读你能做什么？知识点还记得多少？”

谢思郁：……不记得。

“那你问我大几了干什么？”

裴序故作沉思的看向窗外，司机行驶的平缓，甚至是很慢，刚好能让他的这句话说完。

只听裴序悠悠开口：“我的意思是你怕我的逻辑是什么？”

“啊啊。什么意思？”谢思郁疑惑的看着他。

下巴被大力捏住，刚刚还一心看窗外的裴序突然眼神锐利的扣住他的脖颈，“我亏待过你？”

谢思郁咽了咽口水，“没有。”

“你大二了，成年了，我本不想管你太深，但你不觉得你现在和那群幼儿园门口等着爸妈接送，不满意就哭闹的孩子没区别吗？”

谢思郁心中一怔，呆愣的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什么意思……”

这些年谢思郁一直在上学，裴序也只管成绩，从来没跟他说过关于成绩以外的话题。

而他的生活也围绕着美好的大学展开，想着大学一定要放纵一次。

所以他逃课，熬夜打游戏，去酒吧，和朋友们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