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见裴序的身影又碍于自己的面子不肯上前。

机场内有穿着婚纱来接丈夫的女生，他们相拥而泣，看的谢思郁晃了神。

机场内依旧拥挤，但人群已经少了许多。

视线范围内还是没有裴序的身影，就当他以为今天注定无缘时，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

“小郁？”

裴序的声音让谢思郁当场愣在原地，过路人嘈杂的声音在他耳中变得稀疏。

他原本设想好的骄傲和疏远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但他明明不想哭。

“哥……”

谢思郁的声音被人群淹没，细小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仿佛他的这一声“哥”是在告诉自己。

他哥回来了。

“小郁，怎么不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他的不远处。

这个距离甚至能闻到裴序身上比柜子里浓郁太多的好闻的木质香。

“我……”谢思郁指尖攥紧，肩背轻轻抖着，“我不想回头……”

“不想回头啊……”裴序无奈又纵容的绕到他身前。

他弯下腰伸出温热的宽厚手掌替谢思郁擦掉脸上的泪珠，“那就不回头，我过来找你。”

第129章 哥，我有点累

此话一出，谢思郁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

他直直扑进裴序怀里，眼泪混着这些年的委屈一同落入裴序的胸襟，“哥……我好累……”

“我知道，辛苦了，哥哥对不起你。”

裴序心疼的将谢思郁按在怀里，他没说话，谢思郁也没再说话，只是埋头委屈。

像是要把他走后遭受的所有苦难都诉说一遍却发现张口无言。

浑厚的独属于裴序身上的香味笼罩着他，令他没来由的犯困。

许是哭累了，又或是裴序的怀里太安稳，他分不太清。

哭了一会，谢思郁抹去眼泪大力推开他，“你还回来干嘛，死国外多好。”

他小声抽噎着，委屈又不服输的模样让裴序看了心疼。

“那你希望我回不来吗？”裴序笑着问。

谢思郁没了动静，理智告诉他不想，但感性又倔强的不肯服输。

二者谁也没赢过谁。

裴序见此，温声转移话题，“听说你把公司打理的很好，做的不错。”

“嗯。”谢思郁闷闷的低下头不理他。

裴序见他这样，又好气又好笑，最后索性揽着他的肩膀找起话题，“听说你给我立了个碑？”

谢思郁本就对他有怨，听他提及墓碑的事，下意识反问，“怎么？你想去给自己磕一个？”

裴序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叹了口气道：“小郁，别气了。”

“你说不气就不气啊！”他甩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眶又开始泛红，“你随便搞个飞机失事就溜之大吉了，给我留了一堆烂摊子，我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热搜上我的名号挂了多久，又公关了多久！”

“裴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不想怨你，可我呢……”

谢思郁按住自己的胸口，声音轻的像是一碰就会消散的浮羽，失落又充满讽刺。

“我怎么办……我混到最后发现我能信任的人竟然是红夜酒吧，那个黑市边缘地带从阎王手里捞回来的奴隶。”

“哥，”谢思郁红着眼眶，话语卡在喉间几乎吐不出声，“你想没想过，你给我留的人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舍得来帮我。”

“赵楒雅，沈淮知，林洲甚至是那个宋湫……”

他闭了闭眼，眼泪随着哽咽声落在地上，“他们都在透过我……看你。”

“小郁……”裴序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到现在才意识到他考虑的只是能保护谢思郁的最优解，而不是谢思郁本身要承担多少压力。

或许他算过，只是这些事赤裸裸通过谢思郁的口摆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

他无法接受。

他会受不了，但这些事由他一手造成，以对谢思郁好的名义，囚住了他。

“抱歉”裴序也不禁红了眼眶，他缓慢的张开双臂，“还认我吗？谢思郁。”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裴序那双生了些薄茧的双手。

“我……”他很想硬气的说不认了，可裴序软下来的语气又让他恐惧这是给他第二次自由的通行证。

哪怕明知道就算说了不认，裴序也不可能放手，但看到那双宠溺又带着歉意的眼瞳，谢思郁才发现他不敢赌。

所以他将自己的手缓慢搭了上去，指尖感受着裴序手上粗粝的纹路，别扭的说道：“我没说不认……”

此刻，之前发过的所谓嘴硬的誓言轰然倒塌，说归说，做起来真的一点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