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到你手里的？”纪旭问。

顾衡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那年的冠军……是我朋友。我跟他要的。”

纪旭一愣。

“我跟他说，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为了这个奖牌准备了大半年，受了伤也没放弃训练，最后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没拿到。他表面上说没关系，但我知道他难过。”顾衡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说我想替他拿一个，哪怕是别人手里的。”

纪旭握着那块奖牌，指尖微微发凉。他曾经和顾衡讲过这场比赛他有多期待就有多失落，或许从他知道这一刻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当时纪旭太过敏感，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你那时候怎么不给我？”他问。

顾衡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因为我怕你问我怎么来的。我不想骗你，但如果说实话……又太明显了。”

纪旭把奖牌翻过来，背面还刻着那年的日期和比赛名称。

他看了很久。

“我收下了。”他说。

顾衡猛地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但是这个，”纪旭举起奖牌晃了晃，语气平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只是觉得，你为这个东西花的那些心思，值得被收下。”

“我知道。”顾衡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他笑了，“我知道的。”

纪旭把奖牌揣进外套口袋里，拍了拍衣服上面的雪：“行了，回去吧。外面冷。”

“你先进去。”顾衡说，“我……我再看你一眼。”

纪旭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衡。”

“嗯。”

“到了香港，好好吃饭。”

顾衡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他用力忍住，声音却还是抖得厉害：“好。”

纪旭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推开门的时候，风雪灌进去，裹着暖黄色的灯光一起涌出来。

门关上了。

顾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缝里最后一缕光消失。

他站了很久，久到脚下的雪积了薄薄一层，久到手指冻得几乎没有知觉。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没有声音。

他们……没有以后了。

从来这里的时候，顾衡就想过最坏的一步，他以为自己能够从容不迫，得心应手，但这一幕真正发生以后，他才明白。

他真的真的好喜欢纪旭。

他真的真的不想和他离开。

他真的真的做错了好多。

有遗憾吗？

不多。

他和纪旭本就没有多少可能，家里的压力，外界的声音都会成为他们横亘中间的洪水。

他放弃不了他得到的一切，也放不下照见的月光。

至少月亮曾经真的独照过他。

唯一的遗憾——月亮照亮了大地，却不知道，这片大地一直在仰望星空。

记忆开始倒退，他想起和纪旭见的第一面。

混暗的灯光下，少年失落的坐在后台角落，看见带口罩的他，开口：“我想自己一个人呆呆、”

就那一面，足够他一见钟情。

他开始调查这位漂亮的少年，留意他，在工作繁忙时，总是会拿出他比赛时的照片视频，当做休息时的放松，看着他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自己也很骄傲。

再后面是在他精心安排下的见面，以另一种身份，一个全新的身份。

他依旧记得那天少年静静坐在他的诊室里时，抬头看他的一眼。

“你好，我是顾衡，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你好，我是纪旭。”

风雪把所有的一切都盖住了。

……

门内，多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尽头。

纪旭走进来，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枚奖牌，眼眶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多吉没有问。

他只是走上前，把纪旭被雪打湿的围巾摘下来，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水渍。

“吃饭了。”他说。

纪旭嗯了一声，跟着他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多吉的手指。

多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收紧了手指，把那只冰凉的手整个包进自己的掌心里。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并肩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身后是一串还带着体温的脚印。

窗外，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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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这个角色我有亏欠，开始塑造他时本意是想让纪旭生活有一点亮光，所以我将许多词藻往他身上装

他篇幅不算多，却是最令我头疼的角色，因为他太美好，强大了

我曾经为冲突甚至想将他写成刻板印象的反派，当然我也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