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19)CP
可惜,我看不到自己留下的倒影了。
因为水面结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冬天的井水是不会结冰的,大地把井水保护得很好,基本恒温。
可他的眼睛就是结了冰,封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照不见。
我转了转被他攥紧的手腕,手腕有点疼,他的手指太用力了,骨节硌着我的骨头。
如同他叫我的名字一样,我也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林渟。”
“你身上有Omega的味道,很浅,夹杂着一丁点薄荷的清香。”
我愣住了。
薄荷?
我往后退了两步,挣脱开他握着我的手,动作有点急,轻轻咳嗽了一声,摸摸鼻子,手指蹭过鼻尖的时候才发现鼻尖凉丝丝。
我说:“是沈眠身上的味道,他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我洗了澡,也换了衣服,没想到还有,对不起……是他的,我明明洗了好多遍的……”
我确实慌了,一直在解释,翻来覆去、语无伦次地解释。
其实那个味道就是我的,我父亲的信息素是薄荷味的,所以我继承了他的基因,我的玫瑰味信息素里掺杂着淡淡的薄荷味。
虽然沈眠和我同为玫瑰味的信息素,但是他夹杂的另一种味道明显不是薄荷味,他的是另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味道。
“我知道你闻不得,我这就走,真的……”
看着林渟沉静的眼睛,我转身就要逃。被林渟讨厌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是林渟最熟悉的人。
他虽然人冷,但对谁都是冷的,对其他的Alpha和Beta都是非必要不联系,多是泛泛之交,擦肩而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我是陪在林渟身边最久的,他的脆弱,他的不堪,他的颓败,我最清楚不过了。
“梁迟。”
我转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听到他愿意跟我说话立马转过去,我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得很快,快得发疼:“什么话?”
“你早上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什么话?”我问完就反应过来了,喉咙发紧。
“你喜欢我。”
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落进我耳朵里却重得厉害。
我张了张嘴,声音发抖:“真的,是真的,我从初中就喜欢你了,一直到现在,我没骗你,你愿意接受也好,不愿意接受也罢,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也没有妄想向你索取任何多余的关系……”
你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罢,我会站在你身边,一刻也不想离开。
后半句话我没说出来,在喉咙里憋得发疼。
“嗯,我也喜欢你。”
我的耳朵好像坏掉了。
是真的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话?
林渟怎么会喜欢我呢?
他那种人就应该谁也看不上,不被世间情爱所困扰,应该勇敢追求自己的理想,努力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他应该是冷淡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而不是站在这里,对我说喜欢。
我张了张嘴,喉咙哑了,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心跳得好快好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的,震得我耳膜发疼,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我从来都没有设想过林渟喜欢我会是什么样子的。
一次都没有。
从初二那年开始,我帮他整理好衣衫、他抱着我哭的时候,我就默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是他唯一能靠近的人,他是我想保护的人。
仅此而已,不能再多了。
他是S级Alpha,长得好看,成绩好,将来会有很好的前途,会有很好的人生,会遇到很好的人。
而我,一个连分化都那么晚的Omega,一个必须伪装成Beta才能留在他身边的人,有什么资格奢求更多?
所以现在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不不不,他不能喜欢我。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我是Omega,他是Alpha,还是一个对Omega信息素极其敏感的Alpha。
如果之后我确实摘除了腺体和生殖器,成为一个不O不B不A的人,我是会被厌弃的,会被社会谴责压迫的。
真正的Beta还有几率怀孕,绵延后代,而一个摘除腺体的Omega算是丧失了所有能力,连一个Beta都不如。
他会厌弃我吗?
林渟的爱是真实的吗?
林渟会爱我一辈子吗?
林渟知道我是Omega后还会爱我吗?
林渟会爱上一个残缺的Omega吗?
林渟会爱上一个假Beta吗?
爱是什么?
爱真的存在吗?
爱到最后是良心,不爱了随时可以把你踹走。
“你说什么?”铺天盖地的消息冲过来把我大脑压的发热,我哑着嗓子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