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53)CP
等我长大了一些后,觉得它更像是一棵剥光了叶子的树。和河流一样,它是干的,丧失了所有的生命力,光秃秃戳在天花板上,枝丫朝着四面八方伸开。
我想,如果树突然复活长出叶子了,那我就是森林里的一只小鸟,需要依靠大树,在树枝上安家,衔来树枝和羽毛,搭一个小小的窝,冬天就不冷了。
于是,我又长大了一些,天马行空渐渐被缝隙吞噬了。我竟然觉得缝隙仅仅只是缝隙,再也看不出当初的模样。
它就是一条裂缝,灰白色,弯弯曲曲,从灯座旁边延伸出去,什么都不是。
我开始好奇,小时候的河流与树从何而来。猩猩和鸟,雨和林,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明明只是一条裂缝而已。
我的童年真的很快乐,比大多数孩子都要快乐。我有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妈妈和爸爸。
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天上的星星我爸就真的要花几千万给我买颗星星,让我用天文望远镜看那颗以我名字命名的小行星。
我要当王子爸爸就给我买皇冠,各种各样,金的银的,镶钻的都有,放在我的衣柜上面,排成一排,现在落了层薄灰。
我似乎从来没有体验过生活的苦,除了感情问题。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仅此而已。这就是我人生中经历过的最大挫折了。
所以我不清楚真正的苦是什么样子的。
沈眠说他是无品级的时候,我内心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概念。
无品级是什么?住在哪里?吃什么东西?穿什么衣服?每天要做什么?我没有经受过,只在书本上看过干巴巴的文字,自然也无法做到同身感受。
我就是单纯觉得他好可怜。
就像淋了雨瑟瑟发抖的小狗,黑乎乎的眼睛看着你,身上也一直在抖,那么小的小狗仔,任谁看了都会心疼的吧?
反正我看到了就走不动路了。
脚被钉在地上,心里被拽了一下,又软又酸。
你蹲下来,它就会往你手心里蹭,湿漉漉的鼻子碰着你的指尖,凉凉的,痒痒的。
你走一步,它就跟一步,踉踉跄跄,还不会跑,只会用小爪子扒着你的鞋带,仰着头看你,喉咙里发出细细的、糯糯的声音。
我害怕没我不行。
我一走,下一秒小狗仔就会死掉。
会被雨淋死,会被饿死,会被路过的人踢开,会被更大的狗咬伤。
它那么小,那么弱,连叫都叫不大声,怎么活得下去?或许自己的遇见真的只是偶然,真的无足轻重,但想象力充沛的我只会认为是天注定,是老天派我来拯救它的。
我是救世主,我是那个不能缺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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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得撑,晚上也没扒拉几口饭,筷子在碗沿上搁着,拨弄了几下就放下了。
一边应付我妈夹菜的筷子,一边垂着头拨弄手腕上表盘的显示屏,指腹在小小的光屏上划来划去,突然发现信息素分析的元素占比变了。
百分之八十玫瑰,百分之十五薄荷,百分之五雪松。
玫瑰占比上升了,薄荷占比下降了,又多出来了不属于我的雪松。
检测的是血液中的信息素占比,雪松是属于沈眠的,百分之五在其他不包含这个信息素源的体内意味着一个Alpha对一个Omega临时标记了不下十次——能注入信息素的尖牙在Omega后颈的腺体中咬破刺入,每一次都把自己的信息素灌进去,十次,或者更多。
我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表盘,手指攥着袖口攥了一会儿。
我妈在对面问我:“小迟明天就要上学吗?”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一块排骨,排骨上的酱汁往下滴了一滴,落在桌面上。
“昂,发热期都过去了,也不能天天请假在家荒废学业。”
我拉下睡衣袖子把表盘遮盖起来,声音尽量放得正经。
“不在家多待几天吗?”她的筷子把那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来,“小迟身上还痛不痛了?要不妈再给你请两天假,在家好好歇着,等彻底不疼了再去。”
“不痛不痛,我早好了,妈妈我现在恢复的可好了,你就把心安安分分放在肚子里面吧。”
我按着我妈的肩膀给她捏肩膀,手指在她肩胛骨上按着,她肩膀松下来的时候我凑过去说,“等周末我就回来啦。”
其实我并不想去学校,我就是想去看看我的身份究竟暴露了没有,去教学楼里走一圈,图书馆坐一会儿,听听周围人的议论,打探打探消息,顺便看看这段时间林渟怎么样了。
晚上我妈在我书包里塞零食水果牛奶什么的,拉开一个拉链塞一层,拉开另一个拉链又塞一层,书包鼓鼓囊囊的,拉链差点拉不上,她使劲按了按,才把拉链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