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75)CP
我爸还在皇族边缘层工作,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回来,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把他们也拖下水。
晚上躺在床上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挂在窗框正中间,白惨惨的光落在地板上,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掀了又盖,盖了又掀,枕头换了好几个姿势,怎么躺都不对。
最后我抓起放在床尾的厚衣服套上,戴上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偷偷从家跑出去了。
从正门出去我害怕惊动陈姨,她住在楼下,耳朵好得很,一点动静就能醒。
我拐进杂物室,从窗子口翻出去了。深秋的夜凉,冷风吹得脊背发麻。没叫车,也没开灯,我的夜视力很好,月亮也算亮,把路照得灰蒙蒙的,能看清前面的轮廓。
沿着小路往沈眠的家走,那条路我坐车走过一次,坐在后座趴在车窗上,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现在我自己走,路就显得特别长,弯弯绕绕,巷子一条接一条。
沈眠的家离巷子近,估计就是把那群流浪狗养在家附近好照应。他失踪了那么多天,也不知道他的狗有没有人照应。
他家在一栋单独小楼,位置偏,楼外观很旧,墙皮剥落了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窗户框子生了锈,关不严实,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响。
周围没住几户人家,最近的邻居隔着几百米,灯早就灭了,黑漆漆的。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在巷子口捡的生锈铁丝。
我把铁丝掰直,塞进锁孔里,拨了几下,听到咔哒一声,门开了。虽然我知道自己有这项技能,但一直没地方用,小时候拆家里的锁练出来的,拆完了装回去,装回去再拆开,来来回回拆了好多次,门锁、抽屉锁、柜子锁,能拆的都拆过。
现在用了,感觉自己偷偷摸摸,不怀好心,像做贼似的,心跳得很快,手指尖都在抖。
可这不能怪我,我是好心好意来的。
我睡不着,心里焦灼得厉害,翻来覆去地想着他可能在哪里,可能——我只是害怕沈眠不是失踪了,而是在家里出了意外,家里没有人,于是也就没人知道他怎么了。
他一个人住,没有室友,没有邻居会注意到他,如果他晕倒了,如果他受伤了,如果他生病了——没有人知道。
我宁愿相信这个是事实,宁愿推开门看到他躺在沙发上或者倒在地板上,宁愿他是病了而不是被带走了,病了可以治,被带走了就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了。
进门打开灯,发现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
客厅没有人,卧室里也没有人,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床头,被子叠成方块压在床尾。
房间内部很干净,一切都像是主人只是出门了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
我打开冰箱,冰箱里的灯亮了,冰箱里放着一盒切好的西瓜和一盒剥好的石榴籽,西瓜用保鲜膜封着,切口整整齐齐。
石榴籽一颗一颗剥出来,满满一盒,在灯光下面亮晶晶的。
有一部分已经坏掉了,西瓜的汁水渗出来,洇在盒底,石榴籽有几颗发了白长了毛,软塌塌地塌在盒子一角。
第37章 他们动你腺体了?
盒子旁边有张便签,最开始上面写了“梁迟”,被黑色水笔划掉写了一个“梁哥”,然后“梁哥”也被划掉,变成“小迟”。
三个称呼叠在一起,划痕一道一道,写的人犹豫很久,不知道该用哪个,最后选了最亲近的那个。
合上冰箱门后,我被无力侵袭。
那股感觉从脚底升起来,顺着小腿往上爬,爬到膝盖腿软了,爬到胸口呼吸重了。
我靠在冰箱门上站了会儿,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贴着我的后背,我揉揉眼窝,上楼坐在沈眠的卧室里。
墙上仍旧挂着圣母玛利亚图,画里的圣母低垂着眼睛。画下面是张桌子,桌子上随意摆放着几颗斑点狗发卡,就是那种丑丑的、白毛黑斑的斑点狗,他别在我头上过,我也别在他头上过。
旁边还有斑点狗模型,装在透明玻璃盒子里,白毛黑斑,耳朵耷拉,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小圆扣缝上去的,跟发卡上那只差不多。
再旁边有个小王子模型,跟他送我的那个有几分相似,姿势不一样——这个模型前面有条小斑点狗,小王子低着头,手伸出去去摸那只狗的头。
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问我自己。
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了,每次答案都不一样。
有时候觉得是真的,有时候觉得是假的,他骗过我太多次了,开学典礼是假的,饭团是假的,怀孕是假的,连“柳阿姨的孩子”这个身份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