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77)CP
“沈眠……”
我叫一声他的名字往前走。
他转身低头往后退,后背撞到了墙上,没路了,但他还在往后退,要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沈眠死死捂着自己的脸,手指发抖,带动着整个人在发抖。我又前进了几步,低声询问道:“你怎么了?”
“你快点走呀梁迟。”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含混不清。
我大步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抓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墙上扯过来。
他的手指还在脸上捂着,我扯着他的领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让他低下头来。
我看到了他后颈的腺体。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口。
旧的刀口结了痂,新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鲜红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淌进领口里。
刀口有特别明显的规律,沿着腺体的边缘,一块一块切,一层一层剥——腺体旁边有用笔做过的痕迹,蓝色的墨水,画着线,标着数字,一看就是专业课书上的解剖腺体的入刀痕迹。
线画得工整,数字标得清楚,第一刀从这里下,第二刀从这里切,第三刀从这里剥。我认识这些线和数字,我在课本上见过,也在实验室的解剖台上用来进行解剖的动物身上见过。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它们会被画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他们动你腺体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从喉咙里挤出来碎成好几截,连我自己都快听不出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不敢松开攥着他领子的手。我怕我一松手,他就会倒下去消失,像失踪的Alpha和Omega一样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心里面难受极了。
我抬手轻轻抱着他的身体,手臂环过他的肩膀,也不敢用力,手掌悬在他后背上方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落下去。
我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一用力就让他疼了。
我努力踮着脚,让他靠我靠得舒服一点——他比我高那么多,这样抱着其实很别扭,脚尖点着地,整个人像在往上够。
他带着血腥味的呼吸洒在我耳畔,又热又湿,混着铁锈一样的气味。
我轻轻哄他:“你别害怕,沈眠,别害怕,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梁迟你先走好不好,”他的声音从我肩窝里闷闷传出来,“我这个样子太糟糕了,真的太不堪了,谁看了都会讨厌,我真的求求你了……”
他的身体细细密密的抖。
我摸摸他黏上血液的头发,手指从他额前划过去,头发被血粘成一缕一缕,我轻轻拨了一下拨不开就不敢再动了:“不讨厌,不讨厌你。”
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为了帮我掩藏身份而变成这个样子的一个人,我未免也太农夫与蛇了。
那条蛇咬了农夫,农夫死了,可沈眠没有咬我,他替我把所有的箭都挡了,挡在自己身上,扎得满身都是洞。
“这里还安全吗?不安全我带你走,安全的话我帮你清理身上的伤口。”
他轻轻点点头:“安全的,他们不知道我偷偷跑了……”
我把他松开,手臂从他背上慢慢收回来,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一下放开。
他还是不愿意让我看脸,双手捂着脸。
我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的侧脸应该受伤了。
刚才在黑暗中拉着他领子的时候,我瞥到了一眼,也就一眼,不清楚,他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痕迹,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在昏暗中看不清是伤口还是血痕。
他捂着脸不让我看,大概就是因为那个。
我没掰他的手,转身去厨房找水。
厨房的水龙头拧开的时候发出一点声响,我赶紧拧小了一些,让水流细细淌下来,接了一盆温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卷纱布和一管药膏。
第38章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端着水盆回客厅时,沈眠还是原来的姿势,在沙发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环着腿,手掌在脸上贴着。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照亮他身上的不堪——破大洞的衣服,露出来的皮肤,纵横交错的伤口。
我不能猜测出这几天他经受了什么酷刑,痕迹太乱,太密,有鞭子抽的,刀片划的,烙铁烫的,一层叠着一层,新的盖着旧的,旧的上面又叠着更新的,像有人在拿他的身体当画布,一笔一笔往上画,越画越满,越画越乱,画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了,留下一片狼藉。
灯光把他裸露出来的皮肤照得特别清楚,从伤口处翻出来的粉肉也特别清晰,又嫩又湿,在灯光下面泛着层薄薄的光,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翻出来收不回去了。
我把水盆放在茶几上,干毛巾浸到水里,吸水变软,捞起来拧干,水从指缝里哗哗流回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