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98)CP
我站在门后面看着,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虽然那个未成形的生命不受法律保护,虽然他那时候还是一滩血水,虽然我与他未曾见过一面,可那种难过是真实存在的,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在冬天下第一场雪的那个夜晚,雪花不大,细细碎碎往下落,落到地上就化了,只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我突然涌上了一个很疯狂的想法,我拉着沈眠从房子里跑了出去。
再在那个荫翳的房子里面待着,我身上可能要长木耳了。
沈眠跟在我后面跑,脚步又急又稳,一边跑一边问我为什么是木耳不是蘑菇。
我说我不喜欢吃蘑菇,蘑菇总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而且自己采摘的话还会找到许多特别毒的蘑菇,不小心吃到会看到小人跳舞的那种。
听了我的描述,他就在风里笑了,笑声被雪花裹着,轻轻散在身后的空气里。
往常这个时候,我妈总会让我自己出去玩,不常在家。
我一个人在外面随意转转,看看风景,走累了就找家店吃顿漂亮的饭,或者在路边摊买点小吃填填肚子。
多是我一个人度过的。
去年室友甲乙陪我一起,我们去了南方的海边,那边的天还很热,可以穿短袖,光着脚踩在沙滩上玩水。
今年因为变故,我妈担心,不支持我出门。
看到这些我总是很难受。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姐姐也好,哥哥也罢,我们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生活。我或许会有一个人可以谈谈心,可以一起玩,不用总是一个人站在街边看别人成群结队地走过。
在夜里的公园,沈眠和我一路小跑。
路灯下面飘扬的雪花格外清晰,纷纷扬扬的,一片又一片,被昏黄的灯光照得像碎金箔。
经过一点点积累,雪白便落了我们满头。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我突然想到这句话。
俗语也就是:若是今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和肩头,落在我掌心。
看着他我笑了一下,心里突然很不开心、很难受,内心特别压抑,好像快要死了一般,必须做点什么去纾解释放,不然整个人就要从里面炸开了。
我说不上来这股情绪从哪来的,也许是那间荫翳的房子,也许是那个小小的碑位,也许是雪落下来的时候太安静了。
沈眠突然说现在不会长木耳了,现在可能什么都长不出来了,如果非要长点什么的话,那就是雪莲了。
他说这话语气很认真。
突如其来的几句话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我没忍住,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抚摸我的头,顺着发丝一下一下捋。
随后伸手将我拦腰从地上抱起来,我不喜欢公主抱,两条腿蹬了两下,催促他换一个姿势。
“小迟,你想要什么姿势呢?”他低头看我,睫毛上挂着没化的雪花。
我想了想,没羞没臊地说:“我上次发热期你抱我的那个姿势吧。”
那时候我意识都不清醒了,烧得浑身发烫,腿盘在他腰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鱼。
但我记得那个姿势很舒服,好像不管他怎么走我都不会掉下来。
于是我双腿盘在他的腰上,脑袋虚虚靠在他肩膀上。
雪变得更大了,密密麻麻从天上往下落。
他脖子上围的是我浅黄色围巾,我脖子上围的是一条淡蓝色围巾,两个人脸凑得近了,呼出的白气飘飘悠悠散落在空气里,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团是谁的。
他一只手撑在我腰上,另一只手撑在我屁股上,也不问我要去哪里,不紧不慢在路上走着。
他的腺体恢复得很好,这个位置能嗅到一点点他的信息素。
雪松的味道淡淡的,被冷风一吹就散了大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丝,贴着他的皮肤,要凑得很近才闻得到。
抱着他的身体,我就开始想第一次注意到沈眠的那个时候。他穿着小短裤,小上衣,色彩那么艳丽,站在人群里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那么冷的天,跟不知道照顾自己、心疼自己一样,把自己弄得楚楚可怜,远处看可小可小了,跟一只刚出生的小狗一样,缩在风里瑟瑟发抖,一阵大点的风就能把他吹跑。
原来靠近了这么热,这么大。
他的身体暖烘烘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像怀里揣了一个小火炉。
手臂上和小臂上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捏起来硬邦邦的,和看起来那副瘦弱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我咬咬他脖子上那块,牙齿陷进皮肤里又松开,松开又陷进去,找一个合适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