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些纷乱的心绪堵在胸口，像团解不开的乱麻。

施砚琛专注地开着车，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沉默得有些反常，平日里的从容淡定此刻荡然无存。

车子在裴家别墅门口停下，裴颂刚要推门下车，手腕就被施砚琛抓住。

"等等。"施砚琛的声音低沉，"我们需要谈谈。"

裴颂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声音里带着疲惫："不用谈了，施先生。"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施先生'了？"施砚琛的语气微冷，"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上下级的关系了？"

裴颂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有太多话想说，却又都卡在喉咙里，

他转头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面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松手。"裴颂低声说。

施砚琛慢慢松开手，看着他走进院子，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木门后。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裴颂顾不上开灯,快步走上楼。

他把公文包随手一放,心烦意乱地倒在床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裴颂蹭地坐起来,不自觉地走到窗户边,轻轻撩开窗帘。

从窗帘缝隙里,他看到施砚琛车一直停在那里,庭院的路灯透过车窗,隐约勾勒出他的轮廓。

裴颂几次想下楼让他回去，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次忍不住去看窗外的情况。

每一次，那辆车都稳稳地停在那里，像是无声的守候。

直到将近凌晨，车子才终于开走。

裴颂长出一口气，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看到衣柜里那套施砚琛的衣服，是上次他借给自己的，一直忘了还。

他拿出那件衬衫，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鬼使神差的，他穿上了那件衬衫。

……

星期五的周例会上，裴颂坐在角落里，假装在认真记笔记。

突然，施砚琛的咳嗽声打断了汇报，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感冒症状。

裴颂抬头偷瞄了一眼，正好看到施砚琛皱着眉，神色有些疲惫。

他很快又低下头，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意。

中午和同事吃完饭上楼，他在电梯里听到施砚琛的两个助理在讨论。

"施先生好像得了甲流，医生说这几天是高发期......"

"可不是嘛，今天早上还在发烧，硬撑着来开会......"

裴颂的心揪了一下，到了办公室门口，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你们先进去吧，我有东西忘在下面了。”

裴颂换乘电梯去了楼下的药店。

"感冒药、退烧药、甲流药......"他扫了一眼货架，"每种都给我拿两盒。"

回到办公室，他找到行政部的小张："公司的医药箱在你这里管着吧？"

"是啊，裴经理需要什么药吗？"

裴颂把一大袋子药递过去："这些都放进去，最近是流感季节，公司里人多，难免会有人需要。"他顿了顿，"对了，总裁办那边要是需要，你记得送一些过去。"

"要在群里通知一下吗？"

"嗯，就说医药箱里新添了一些药，有需要的人自取就好。"裴颂强调道，"记得，千万不要说是我买的。"

小张还想说什么，裴颂已经转身快步离开了。

等裴颂走后，小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总裁办公室的靳书宁打了个电话。

作为施砚琛的首席秘书，靳书宁一直负责处理总裁办的各项事务。

"靳秘书，我这边医药箱刚补充了一些药，要不要给你们送点过去？"

"什么药？"靳书宁问道。

"感冒药、退烧药，还有专门治甲流的药。"小张压低声音，"是裴经理特意买的，还叮嘱我给总裁办送药，但不让说是他买的，也请您不要说出去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靳书宁想起这几天施先生的反常。

昨天市场部的季度报告出了点偏差，施先生一反常态地发了很大的火，把市场总监训得脸都白了。

今天上午人力资源部送来的人员调配方案，更是连着退回去三次。

整个总裁办的气压都低得吓人。

施砚琛正在开视频会议，靳书宁拿着药站在办公室外，想起前阵子的未来酒店项目，施砚琛让他连夜联系D国总部调来技术支援，就是为了帮裴颂解决系统问题。

这段时间他也隐约察觉到总裁对这位年轻经理的与众不同。

作为一个资深吃瓜群众,他对这种微妙的氛围简直敏感得可怕。

那些或明或暗的蛛丝马迹在他脑海里迅速串联起来,让他顿时嗅到了一股令人兴奋的八卦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