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关系(20)
虞锐接话:“安静,省心,边界清晰,开始和结束都在你的预期内。”
“是。”虞曼没有否认。
虞锐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曼曼,你的身份,我们家的位置,决定了你身边出现的人,尤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人,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看。”
“资助过、年轻、干净、有潜力……这些词单独看都没问题,但凑在一起,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现成的故事。你两个舅舅,董事会那些老人,外面的对手,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开头。这张照片,就是开头。”
虞曼低声:“这件事,我会处理。”
虞锐看了她几秒,缓缓摇头:“处理是事后,我们要做的是让事根本不发生,只要还有关联,就有不可控的可能。人的感情,尤其是年轻人的感情,是最不稳定的东西,今天她安于安静,明天呢?到那时,你所谓的处理,还来得及吗?”
她将平板推向一旁,话是建议,语气已是决断:“妈妈的建议是,让它停在最省心的时候,这对你对她,都好。当然,妈妈会给你一点时间,做好收尾。”
移门被轻轻叩响:“虞董,姚总到了。”
“请她去二茶室,我这就来。”虞锐走到门边,又回头看向虞曼,“别待太久,湿气重。”
雨还在下,细密地敲打着石灯笼,庭中修剪过的红枫被雨水洗过,红得有些嶙峋。
这雨勾出虞曼一段记忆,七岁那年,同样的阴雨天,她养的那只白色比熊犬走丢了。
她撑着伞,在花园里一遍遍喊它的名字,裙摆湿了,鞋也湿了。她哭得发抖,为所有可能发生在它身上的又冷又饿的坏事。
世界太大,而它那么小。
虞锐从公司回来,听管家说了情况,走到她面前蹲下,用干燥温暖的手帕擦了擦她的脸:“曼曼,不要为无法挽回的损失,投入过多的情绪。”
虞锐的声音算得上平静温柔,可她抽噎着,眼泪止也止不住。
“妈妈可以再给你买一只,一样的品种,甚至更漂亮,所以别哭了。”虞锐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眼泪没有意义。”
所以现在,虞曼也的确没有任何想要流泪的情绪。
她只是安静坐着,望着窗外的雨,听着雨声。
想她的小狗。
——
榕城政法大学安排的酒店就在学校附近。明春来刚和阿妈通完电话,照例是互相问候,关心身体,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毫无遮拦的冬日阳光,天空澄蓝,不像柏城那样有着灰蒙蒙的质感。远处榕政校园里,深绿的树冠在日光下泛着亮。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虞曼:【到酒店了。】
发完又觉得这句话太干巴,补上一句:【榕城天气很好,空气也很干净。】
几秒后,回复来了:【天空很漂亮,酒店环境怎么样?】
明春来抱着手机,盘腿坐在床上:【环境不错,和另一个队友一起住。】
【赛程安排呢?】
【明天上午抽签,下午十六进八强赛。】
【别紧张,正常发挥,你准备得很充分】
【嗯,我会的。】
房门被刷开,时韵提着便利店袋子晃进来:“春来,你不紧张吗?我刚看他们紧张得午饭都吃不下。”
“紧张的。”明春来按熄手机屏幕。
“紧张还笑这么开心?”时韵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有什么好事?分享分享,让我也解解压。”
明春来很少有这种时候,一份巨大的快乐胀在心里,怎么也藏不住,想要小心地泄露一点给别人看见。“是我姐姐……她之前辅导我,刚才还鼓励我,让我比赛别紧张。”
“你姐姐啊?”时韵在对面床边坐下,眨眨眼,“听你提过几次,感觉对你很好。”
“嗯,她工作特别忙,但每次我问什么,她都会抽时间认真回我,懂得多,看事情透彻,而且……她人很温柔。”
“听你这么夸,倒不像在说姐姐。”见明春来一愣,时韵笑了笑,又说,“像是在夸对象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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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韵也不只是作为一个吃醋工具人存在,后面会成为春来对自己内心的映照
第10章 我做到了
明律杯全国正赛打响,柏法队在经过多轮淘汰赛后,成功进入半决赛。半决赛对手,来自东部一所老牌法学院,最擅长拆解复杂的商业案例,设置逻辑迷宫。
两轮交锋,柏大模法队一度被压制,场面胶着。
这时,对方辩手又抛出一个全新论点,忽然的转向,偏离了她们事先准备的攻防框架。
时韵在草稿纸上写:【春来,他们在偷换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