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115)
她嘴里还含着那根吸管,嘴唇微微张开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然后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冷得打哆嗦的抖, 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整个人都在坍塌的抖。肩膀在抖, 手臂在抖,连握在被角上的手指都在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碎了,碎片扎进每一寸血肉里,疼得她控制不住自己。
明灿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她慌慌张张地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 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也顾不上擦,整个人扑过去,半跪着把苏执发抖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揽。
“姐姐……没事,没事了啊……”她一声一声地叫着,声音也是抖的, 手忙脚乱地去擦苏执脸上的眼泪,可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苏执的哭声溢出喉咙,混着太多太多的委屈与诉说:“我为什么要原谅,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参与过,为什么要原谅,我不原谅……”
她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重复到后面难过地发不出来声音,整个身体都在抽颤,极力地抽颤,人都快力竭了,胸口和肩膀还在本能地颤着。
这些天积攒的恐惧、委屈、无力,那些她从来不肯说出口的、用傲慢和冷漠层层包裹起来的脆弱,此刻全部化成了眼泪,湿透了明灿的肩膀。
剧烈的抽泣牵动着胸腔里每一根骨头,断过的肋骨像被人重新掰开一样,尖锐的疼痛从身体深处猛地窜上来。
苏执的哭声骤然卡住,变成一声短促的、倒吸气的闷哼,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明灿怀里,脸色在一瞬间褪成了近乎透明的白。
肺部的压迫感紧随其后,每一次抽噎都像有人拿砂纸在气管内壁上来回摩擦,空气进得去,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怎么都吸不够,她的嘴唇开始发紫,指尖冰凉,身体从剧烈的颤抖变成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明灿察觉到不对,伸手摁了一把呼救铃。
刺耳的铃声在走廊里炸开的那一瞬间,苏执的身体又抽动了一下,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明灿怀里剧烈地弹了一下,然后又软下去,张着嘴巴喘气。
“姐姐,苏执!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明灿的声音变了调,她一只手托着苏执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慌乱地覆上她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摸到那根根分明的肋骨,也摸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跳动着,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扇翅膀,又快又乱,随时都会力竭坠落。
“没事了,没事了……”
明灿的手掌贴着苏执的心口,一遍一遍地、缓慢地、用力地抚摸着。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掌心画着圈,但她不敢太用力,肋骨不能压,但也不敢太轻,太轻了就没有温度传过去。
苏执的心脏在她掌心里跳,快得像要炸开,抽噎慢慢从剧烈的全身颤抖,变成了胸腔里闷闷的起伏,类似于暴风雨过后的余浪,一波一波地、不甘心地翻涌着。
明灿不敢停。她的手掌已经酸了,手臂在发抖,但她不敢停。她怕自己一停下来,苏执身体里那个正在坍塌的东西就会彻底垮掉。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的脚步混在一起,皮鞋和软底鞋交替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宫阙冲进来的时候,白大褂的下摆扬起来,带起一阵风。
她的目光精准地切过苏执的脸,紫绀的嘴唇,半阖的眼睛,胸口的起伏,然后落在明灿还在不停抚摸的手上。
身后跟进来的护士推着抢救车,轮子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什么情况?”宫阙的声音又急又沉,人已经走到了床边,手指搭上苏执的脉搏。
“宫阙姐,她都听到了,我安抚不下来。”明灿声音里带着哽咽,但她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宫阙没有接话,手指在苏执的手腕上停了片刻,松开,又翻起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动作快而精准。
苏执的身体又开始抖了,不是因为情绪,而是因为缺氧和过度的呼吸肌做功。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一样的呜咽。
宫阙松开她的手腕,转身从抢救车上拿起一支注射器,掰开安瓿瓶的动作干净利落,药液被抽进针管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安定。”宫阙对身边的护士喊了一声。
她从医护人员手里接过注射剂,俯下身,目光落在苏执脸上,语气淡而轻:“苏执,我给你打一针,打完就不难受了,你忍一忍。”
苏执的眼睛动了动,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对准了宫阙的脸。她看着那支针管,嘴唇抖了一下,但没有摇头,也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