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67)
“你知道吗?”明灿忽然开口,声音压的很低,“刚来医院照顾她的那几天,我天天想着怎么把她的钱忽悠到手赶紧跑路的,我看她被媒体追更围堵,我怕她名声不好,波及到我,她脾气还不好,很难伺候。”
姜漾递纸巾的手僵在半空,白霜序无声地靠过来,将她那只手轻轻按下,顺势把纸巾盒整个拿过来,放在明灿手边的床头柜上。
明灿没注意到这些。她的视线始终落在信纸上,眼泪还在掉,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一滴一滴砸下去,把那些印刷体的小字泡得发皱。
“后来呢?”白霜序问。
明灿抬头,看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一眼,然后顺着她的话,聊了起来。
“后来……后来,我东西收拾好准备跑路了,被一个债主追到病房,堵在角落里往死里打,她挡下来了,还甩了一笔钱给我,让我处理完破事赶紧滚。”
“那你为什么没走?”
“我想赚她的钱。”她说。
“赚够了再走。”明灿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坦诚,“她给了我五万块,我就想,这人挺大方的,我再待几天,多赚点,把身上债务还一还。”
她把那张被眼泪泡皱的信纸小心翼翼地展平,放在床头柜上。
“结果一天拖一天,”明灿目光落在苏执苍白的脸上,“拖到她开始教我东西,明明自己弱得连喝一口水的力气都没有,还要硬撑着给我改简历,拖到她开始担心我,记住我什么时候面试,记住我随口提过的约定——”
明灿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缓了会,苦笑:“没意思,我觉得没意思,赚她的钱没意思。”
苦笑的同时,眼泪断成了线。
白霜序没有说话,只是将纸巾盒又往前推了推。
明灿终于伸手抽了一张,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鼻尖蹭得发红,她把纸巾攥成一团握在手心里,蹂/躏着。
“你见过那种人吗?”明灿的声音闷闷的,“就是那种……明明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手里只剩最后一口干粮,还要掰一半分给你的人。”
她没等白霜序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没见过,但我见过,苏执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自己都那样了,还想着惦记别人,给别人留遗产,她是不是很傻?”
“傻吗?”白霜序犹豫了下,反驳,“我不这么认为,虽然我跟她接触也不多,但我看你哭得这么难过,我反而觉得她认人还是蛮清晰的。”
白霜序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明灿愣了一下,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映着病房惨白的灯光,也映着白霜序那张平静而笃定的脸。
“她认人很清晰。”白霜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安慰的意思,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验证的事实,“她曾经是姜漾的直系上司,在职场上游刃有余,她见过很多人,也帮过很多人,包括姜漾,也接受过她的帮助,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她没有把那笔钱留给姜漾,她留给了你,为什么?”
明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霜序没有再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病床上苏执苍白的脸上:“她现在这样,一口气还没断,你会期待她死,然后拿着她的遗产跑路,你会不管她吗?”
“不会!”明灿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她做的这一切就是值得的。”白霜序说,“一个相处不到两个月的陌生人,拿了她巨额的遗产,在她生命最危急的十分,期盼的不是她早点死去,谋划的不是拿着她的遗产跑路,而是一门心思地守在她身边,心疼她的遭遇,为她鸣不平,等着、念着,希望她能醒。以真心换真心,我认为,她很聪明!”
她看向明灿:“你叫明灿是吧?”
明灿红着眼眶点头。
“不要难过,也不要有心理压力,”白霜序的声音轻缓下来,目光温暖柔和,“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本能是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攥紧,这是求生欲。但她没有,她把最后一口干粮掰给你,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觉得你值得。”
白霜序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坚定:“好好照顾她,能醒过来的。”
明灿有一点被她这份坚定说服,几秒后,她猛猛洗了下鼻子,喉咙里滚过一个“嗯”字。
白霜序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盒纸巾又往她手边推了推,静静退开半步。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嘀嘀的声响,明灿低下头,用拇指把床头柜上那封信纸的折角按平,指尖在那两个被泪水泡胀的“明灿”上停了一瞬,而后轻轻收回,垂在身侧,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