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77)
她说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苏执没说话,只是垂眼看她。
那双眼睛还带着术后未散的倦意,瞳孔深处却沉着一点极淡的光,像隔着一层薄雾看烛火,不亮,但一直在。
“然后呢。”她开口,声音很弱。
“然后就让我们回去等通知,说是大概三五个工作日,”明灿说完还不忘补一句,“以前不知道,大厂这么难进,都面了三轮了,还要回去等通知。”
“嗯,”苏执淡淡应一声,“进去之后就好了,新人刚开始…项目组…也不会分…特别重的任务,会有一两个礼拜的……适应期,基本上是…看代码,熟悉流程……”
她把想说的话拆成好几句,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吐,到后面累得接不上话,缓了会,又说,“直系上司…会…分配…有经验的人…带你,别…别担心。”
明灿听着,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太扎实的谎话,被这几句实实在在的话托了一下,反倒有些发虚了。
她低下头,拿指腹蹭了蹭苏执虎口的那片薄薄的皮肤,小声说:“要是姐姐是我的直系上司,就好了。”
苏执没接话,她垂着眼,看明灿的手指在自己虎口上蹭来蹭去,那点温度顺着皮肤纹路慢慢渗进来,比输液管里的药液暖和。
期待自己成为她的直系上司——可是平日里,明明有那么多的人畏她恨她,背地里说她冷面冷心、手段凌厉,项目会上摔报告的样子能把实习生吓哭。
偏偏这个小姑娘,说这话时语气软得像在撒娇,好像“苏总监”这三个字不是旁人眼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头衔,而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好事。
“我…带人很凶,你会怕的。”苏执的声音很轻,尾音往下坠了坠。
明灿抬起头,眼神坚定且带着点小狗的娇气:“才不会!姐姐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我知道,也不会害怕。”
苏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有点热,眼眶也是,她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切进来,给她术后的苍白渡上一层柔和的光,那些绷得太紧的神经也在一点一点松懈。
明灿盯着对方侧脸看了几秒,忽然把她的手牵起来,贴在自己脸颊边上。
苏执的手指凉,她的脸热,一贴上去,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但苏执却没有抽手,任由明灿这么贴着,掌心下是对方脸颊柔软的温度,像一块温热的玉。
窗外的光在她眼皮上慢慢游移,从左边挪到右边,再从右边滑下去,光影一寸一寸地暗下来,苏执的意识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下去。
明灿安安静静坐着,不敢动,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慢。她能感觉到苏执的指尖从微凉渐渐变得和自己脸颊一样温热,手心的力道也松了,呼吸均匀绵长。
睡着了。
那点心虚被她仔细收好,压进笑容的背面,藏得严严实实。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苏执的手,把它轻轻放回被子上,那串黑檀顺着小臂的方向往下坠了坠,最后停住,中间那颗“安”字刚好朝上,稳稳地落在她腕骨内侧那道浅浅的凹陷里。
如她此时的睡颜一样,安静,平稳。
明灿一直盯着病床上的人,给她润唇擦汗,下午五点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一眼屏幕,心跳倏地快了一拍。
那串号码她没有存,但记得,是上回终试时打过的那部座机。
明灿侧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苏执睡得很沉,呼吸绵长,眉头松着,没有要醒的意思。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把椅子归回原位,攥着手机出了病房,顺手带上门,才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
“明灿是吗?我是中控信息的技术部,第一轮初试跟你聊过,我姓周。”
声音温和,带点干练女性特有的利落感,语气算不上热络,但也没有面试时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明灿后背抵上走廊的墙壁,腰杆不自觉挺直了一些:“周老师您好,我记得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明灿,这通电话我犹豫了好久才打给你的,”周主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惋惜,“按理说放弃终试的候选人,公司是不再单独联系的,但人事跟我说,你家里人生病了——”
她顿了顿,说:“这样吧,你的简历我帮你存进公司的人才档案库里。我们公司不仅有校招,每年春秋两季还有社招——社招的要求跟校招不太一样,更多是看实际项目经验和业务理解能力。你底子不错,等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可以多接触一些项目,积累点实战经验,到时候再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