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88)
她想,这个小孩,从自己出事到现在,寸步不离地守着,夜里不敢睡实,白天不敢走远,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压在心底,实在压不住了就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偷偷抹眼泪。如今不过是拔一根管子,她就能高兴成这样。
那如果自己真的站起来了、走出这间病房了呢?
苏执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对自己说——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让这小孩的笑落空,不让她的期待等太久。
她回握住明灿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嗯,我会好好表现。”
苏执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陌生的、不属于她的乖顺与柔软,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活了三十二年,从未用这样的口吻跟人说过话,这让她耳根子莫名其妙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将目光投向窗外,盯着远处那栋住院部大楼的灰色外墙,仿佛那块平平无奇的墙面上忽然多了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明灿起初没反应过来,只是顺着苏执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外什么都没有。
等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苏执身上,目光触及那只泛红的耳廓、那条抿成直线的唇瓣、以及那副明明浑身不自在却偏要硬撑出来的镇定模样,明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
那一瞬间,胸腔里有一整罐蜜被打翻,甜意从心口漫开,顺着血液淌到四肢百骸,把她整个人泡得酥酥软软,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
“姐姐,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明知故问。
苏执听出来了,那语调里分明藏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像只偷到鱼的猫,得了便宜还要凑上来再嗅一嗅。
她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窗外那堵墙,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别扭的倔强:“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明灿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要搁到苏执的肩窝上,声音软而甜,带着点撒娇的成分,“可我明明听见了呀,姐姐说会好好表现的不是吗?我明明听到了呀!”
她缠着她,温热的气息从颈侧拂过,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带着点痒。
苏执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几分,她想往旁边躲一躲,可病床就这么大,身上还连着管子,根本无处可退。她只能梗着脖子,把脸偏得更远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弱的求饶:“……别闹。”
“没闹呀,姐姐自己答应我的哦!”明灿眼睛亮亮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让人心尖发颤的轻柔,手指不安分地在苏执手背上画圈圈,一笔一划,慢悠悠的,“我只是再确认一下,毕竟——”
她顿了顿,笑意从尾音里溢出来。
“以姐姐的性格,答应了是不会反悔的对吧?”
苏执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对上明灿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作为年长者的威严,可那点威严早在她说出“好好表现”四个字的时候就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行了,你再欺负她,她就要撑不住了!”宫阙适时补了一句。
明灿闻言,回头看了宫阙一眼,嘴巴一撇,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哪有欺负她……”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倒是老实了,不再画圈圈,却也没松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握着。
宫阙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监护仪的参数,眼皮都没抬一下:“血压有点高。”
明灿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苏执。
苏执面色如常,只是耳根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嘴唇抿着,目光落在床尾的白色被面上,不看她,也不看宫阙,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可监护仪上数据,从来都不会说谎。
明灿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看了两秒,还想说点什么,宫阙已经直起身,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车上整齐码放着换药碗、无菌纱布、碘伏棉签和一卷新的敷贴。
“家属先让一下。”宫阙侧头看了明灿一眼,“家属”二字说得随意,像只是从一堆称呼里随手捞了一个最顺手的,语气也是惯常的平淡,不咸不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明灿却不知怎的,耳朵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泛起一层薄红。
她飞快地松开苏执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撑在床尾的栏杆上,隔了半米的距离看着。
苏执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手心里还残留着明灿的温度。
护士上前,协助宫阙将她身上的病号服解开,露出右侧胸壁。那根引流管从腋中线第六肋间穿出,管口周围贴着一圈透明的防水敷料,露出的一小段管道连接着床旁的水封瓶。瓶子里的水柱随着患者的呼吸轻轻晃动,气泡偶尔翻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