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奇催促道：“签字吧。”

奈洛紧咬牙关，情绪逐渐积累，她恼怒地高声质问：“我好歹也是在职海军中将……世界政府当海军是什么？！”

“海军也不过是政府手里的一把刀，”路奇毫无感情地看着她，语气幽深地提醒，“而且我早就说过，你将来是要为政府效力的。”

奈洛陡然睁大眼睛，眼中情绪剧烈波动，仿佛一下子记起从前——

“你在做什么，立刻起来训练。”逆光而立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她，那残酷的眼神仿佛一头真正的野兽。

幼年奈洛灰头土脸地缩在墙角里，伤痕累累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带着哭腔诉说需求：“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我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过，也没有睡觉……”

罗布·路奇丝毫不为所动：“敌人不会给你休息的时间。”

“我不想再训练了……”小奈洛终于崩溃地嚎啕大哭，“我真的很累了呜呜……”

这与心智深浅无关，像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哪怕是成年人也难以承受。

“站起来，”路奇冷漠地重复，一字一顿道，“记住，你将来是要为政府效力的。”

……

记忆中的那句话与此刻重叠，奈洛呆愣在原地。

时至今日，路奇的表情语气仿佛从未变过，依旧是那样不近人情：“我训练你，并不是因为什么人的委托，只是单纯看中了你的天赋而已。”

奈洛的鼻子开始涌上酸涩，她既心寒又愤怒，声音微微发颤：“你……你说什么？你们……到底都拿我当什么？！”

她多年来的努力，就被这样一句话定了性，她是作为一件物品而被培养出来的吗？从生下来开始，要做什么就是安排好的吗？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考虑她的感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强行安排她的未来？

斯图西瞥她一眼，好心提醒：“如果你这么不愿意的话，你父亲萨卡斯基元帅也会很难做的。”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这句话彻底触发了奈洛的雷点，她猛地站起身，情绪全面爆发：“因为我是哪个人的女儿，就不得不怎样！因为我是海军，就不得不怎样！我都已经妥协过一次，你们到底还要我继续妥协多少次？！！！”

嗡——！！啪！

强烈的威压在房间内席卷，连茶杯都不堪重负地破碎，甚至茶几也在微微颤抖。

“这是……霸王色的霸气？！”房间内的三人全都面露惊诧，不敢置信她竟然拥有如此强势的霸王色。

我是为了保护百姓而心甘情愿留在海军的——这是奈洛最后的自我安慰。

但她顺从期望地成为了海军，最终却连守护什么都不能自己决定吗？

原则和底线就是这样一步步退让的，今天屈服成为CP0，明天被迫听命天龙人，后天又要做些什么？！她难道要一直自我麻痹下去，劝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无论被要求做了什么都绝非自愿，就这样服从任何安排吗？！

虽然吃惊，但路奇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也站起来跟她对峙：“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改改你感情用事的毛病！！”

他说的对，奈洛是个感性的人，她其实很容易因为情绪波动而流泪，但此时此刻的她拼命忍耐，不想暴露出半分软弱。

晶莹的光泽在眼中闪动一下就隐没下去，奈洛瞪着眼睛，不甘示弱地反驳：“为什么不行？我绝不为天龙人服务！！”

眼看事情要闹大，卡库连忙上前劝说：“奈洛！你要是违抗了政府的命令，就连海军也做不成了！”

听见这话，奈洛抽动嘴角，咧开一抹惨淡的笑：“海军……哈！海军！”

她一直以来都在自我催眠不去在意，但实际上，她真的还想做海军吗？

眼前仿佛闪过几双绝望痛苦的眸子，手上也还记得被咬过的痛感，嘈嘈杂杂的声音不断萦绕在耳边。

——你要护送天上金和天龙人平安回到玛丽乔亚。

——为了完成任务，有些牺牲不可避免。

——求求您……放我自由吧！求您！！

——为什么啊中将！上面当我们是什么，炮灰吗？！

最初成为海军的热情和信念感，早就被消磨殆尽，很久以前她就意识到——继续留在海军或许会违背心中的正义，但她选择了逃避，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做出选择。

奈洛终于在今天说出了真心话：“我！看不惯海军很久了！”

这个组织不够纯粹，并非完全为了人民服务，目前只不过是贵族的鹰犬而已！

三个CP0发现面前的女孩忽然平静下来，她目光灼灼，眼中仿佛燃烧着一簇火焰，闪烁出坚毅的光，掷地有声道：“我要坚持随心所欲的正义，用心去判断对错！我的力量到底要用在何处，应该由我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