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劝导儿子应该物归原主，布鲁斯却坚称这是自己的东西。

“父亲，这肯定不是某次宴会时宾客掉下的，花园这块区域不开放。而根据民法典716条，个人对于自家挖出的宝藏拥有归属权。”

“真的？”托马斯惊讶地让律师去查阅，发现儿子说得准确。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点法律知识？

“好吧，你可以保留它。不过孩子，你需要舒缓一下精神。”

托马斯并没有对布鲁斯失态大哭的原因刨根问底，他和玛莎都相信等儿子愿意倾诉就会倾诉。那天次日，红肿着眼睛的布鲁斯果然在早餐时做出了解释：说自己掉下洞穴时，有个短暂瞬间认为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所以他害怕，事后回忆起来更忍不住哭。“我会保护我的家，还有爸爸妈妈你们。”

他说得郑重之极，玛莎摸摸布鲁斯的头，冲丈夫莞尔一笑，温柔地给儿子切蛋饼，这日常举动令布鲁斯又红了眼眶，而阿尔弗雷德及时递给他一条新手帕。

布鲁斯抽了抽鼻子，坐直了身体，“谢谢。”

很久之后托马斯回忆起来，他的儿子就是自那天起，身上再也不见丝毫孩童的稚气。

为了缓释儿子受到的精神刺激，几天后，他带着妻儿搭乘轻轨前往市内歌剧院，欣赏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带来的巡演，约翰施特劳斯的名作轻歌剧《蝙蝠》。

结果那天晚上，布鲁斯在演到一半时，借口去洗手间，实际独自溜去剧院后门，在残破的街巷里放倒了一个在那徘徊寻找目标的持枪抢劫犯……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托马斯作为父亲，直到一位叫戈登的警察把儿子送回歌剧院，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儿子居然带了攻击性的武器，一把十分小的液压麻-醉枪……

他震惊了。

“爸爸，我想我们无论如何应该先把这一出歌剧看完。”布鲁斯稳稳坐在位置上，平静说道。“我已经叫阿福散场后来接我们。我想等到最后，为蝙蝠这场表演鼓掌。”

那晚，回到韦恩庄园的托马斯夫妻面面相觑。他们检查后还发现，布鲁斯在小西装下戴着一个护臂，会弹射出锋利刀片的那种。此外他还在腰带间扣着好几枚飞镖。

枪，刀，飞镖……

托马斯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孩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守护我爱的人。”布鲁斯一本正经回答。“放心，爸爸，我的武器不容易致人死命，只是防御性。”

带妻儿去看趟歌剧居然让布鲁斯的不安全感更重？

相较之下，布鲁斯不肯再回私立学校念小学三年级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托马斯还发愁他会把武器带去学校。

“布鲁斯？”

托马斯站在庄园花园里一株枝繁叶茂的橡树下，无奈地朝已被刻意隐蔽起的那个大洞口呼喊：儿子不去上学后就整天窝在里面，据阿尔弗雷德说他在“做一些很特殊的手工”。

“布鲁斯，我可以下来看看吗？”作为父亲，托马斯一直尊重孩子的爱好和隐私空间。

“----请进，爸爸。”

洞口的简易伪装从里面被打开，亲自下到这个被称之为“蝙蝠洞”的地下洞窟后，托马斯又一次震惊了。他看到里面被接入了电源，灯光照着简单的地下水过滤装置，此外还有一个金属工具台，他的儿子，布鲁斯正戴着小护目镜，用焊枪切割某样东西……托马斯仔细一看，发现是蝙蝠状的飞镖。工具台上，还放着一把像枪一样的物品----膛里是抓钩。

这，也太----

“孩子，你的内心深处，是否依旧感到不安全？”托马斯耐心地抱住儿子，询问道。

布鲁斯将脑袋搁在托马斯肩头，“我很好……爸爸。别找心理医生，我不需要。只要你和妈妈每天都能给我一个拥抱……我就没问题。”

托马斯犹豫着。

布鲁斯又红了眼眶，“我那天只是好奇，歌剧院正面大门富丽堂皇，为什么后门的建筑却是破烂不堪呢？爸爸，就像你在轻轨上和我说的一样，这个城市里有许多没有我们这么富有的人，我想去看看，我想见识城市里的贫穷，帮助他们，我还想打击罪恶。我也那么干了，这代表我需要看心理医生吗？”

托马斯望着儿子的蓝眼睛，只发现忧郁和深沉----孩童的单纯快乐不知什么时候从布鲁斯身上消失了。

“当然不，我的孩子。这说明你善良而富有同情心，”托马斯肯定他道，“我暂时不请心理医生了。只是你要意识到自己还小，等长大后，我相信你会为这个哥谭市做出更大贡献。”

布鲁斯笑了，搂着父亲脖子，蓝眼睛晶亮，他又提出新要求。“爸爸，学校教的东西我都会，家里的各种藏书我也看了许多，我觉得比学校更有用-----请让我在家上学，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