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从(201)
心中还是很不好意思,抬手,准备自己脱衣服,却被另外一双微凉的手捉住。
“别动。”说着,姬无忧轻轻将任似非的手摆回去,小心翼翼将刚刚穿上的衣服再一一脱下。
其实刚刚本来有屏风挡着,是不用为任似非把衣服完整穿上的,奈何内心就是不希望任似非身着外衣以外的样子被人看了去,就算是中衣也不行。
待她被姬无忧牵着放入水中,任似非坦然许多。
只是这样的气氛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姬无忧全神贯注地为她清洗着身体,避开伤口,眼神中没有一点的杂念,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样的安静一直到姬无忧洗完了才被长公主自己打破,“你可知道,这些伤在你身上,本宫是如何的感受?”
闻言,任似非的内心顿时柔软成一片,只是依旧沉默。
“不想问问这次刺杀的人是谁么?”见任似非没有回答,姬无忧自顾自继续问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
清楚聪明如任似非,自是能猜出一二,而她什么也没有问。
“如果有一天,我们中间一定要死一个人,才能让另外一个人得以活着,殿下会怎么选?”任似非听完姬无忧的两个问题,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姬无忧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明显带着点幼稚的假设性问题,姬无忧一点答题的经验也没有,细细分析这个问题背后是不是有陷阱,任似非的想法又为何。
见长公主殿下慢下了手上动作,知道她有在认真分析,不等她回答,便说道,“若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殿下,我便没有大部分目标,肯定活得闲云野鹤,做不出什么贡献,而殿下则不同,你还有这个国家,这个天下要承担,所以……”
一颗名为身世的定时炸弹悬在心中,每每想到她会给姬无忧带来的不确定性,给芮国朝野带来的动荡,任似非心中就会升起一种不确定感,不确定是不是到那天,她该直接离去,以避免这场风波,又或者因为东窗事发引来杀身之祸。
“不是这样的!”姬无忧下意识打断任似非的话,可转念一想,若有这么一天,任似非真的不在了,自己又能抛下这个国家随她而去么?
见姬无忧神色凝重,觉得自己给了姬无忧压力,任似非故作轻松道,“所以,比起这些,只受一些小伤就能换来相依相伴地走下去,殿下不觉得挺好的么?”
任似非所指的自然是她左手掌心上面的伤口。
“作为殿下的驸马,我只想在殿下的保护下安静的生活,朝堂上的种种,只要殿下觉得还游刃有余,我自然不会多问的,倘若有一天,殿下需要我帮忙了,我定会竭尽全力的。”这时候,任似非还是认为自己置身事外是个好选择,是个尊重姬无忧的选择。
姬无忧瞬间明白了些什么。是的,任似非要的东西一直都很简单,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监国长公主身份,她应该会过得更加自由自在吧。只是因为爱她而已,其实任似非对姬无忧也是抱有同样的想法的,因为不愿看她受伤或者分离而选择牺牲,因为理解她的身份责任而甘愿遮掩锋芒保持沉默,在一旁静静守护,她不说,她就不问。
其实原本她可以不用过这样的生活,她聪明至极,又两世为人,论胸怀论手段,自己也已经见识过。
可无论是初识的时候被人陷害入狱,后在潘家遇险,到最后被刺杀,然后圣都发生的种种,最后这次的暗杀,她都只是默默应对了,从来没有抱怨过芮国长驸马的身份给她带来的不平静,更没有想过要逃离和改变这种生活。
每一次……每一次……
原来这就是任似非对待她的方式,姬无忧感悟到,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的金戒指。尽管她已经是她的人了,尽管她们已经彼此表露心意。
就在刚刚,姬无忧才意识到,聪明理智如任似非,她其实一直用一种为她姬无忧量身打造的方式来爱着她,让她感觉一直都是那么自然,就好像是包裹着自己的空气一样,没有什么存在感,却很重要,可以轻而易举的捕捉,但毫不给人压力,给她的一直都是理解和包容。
姬无忧无论如何精明,毕竟只有二八年华,就算经历了朝野动荡的种种,可年轻,就会掩不住身上那种锋芒和锐气,更何况是从艰辛中一路走来以后,重新居于高位,就算懂得隐忍,内心却做不到那种岁月中打磨出来的淡然不争。
心,忽然像是被两只无形的手捉住,像拧毛巾一般被拧成一团。
但就算这样,姬无忧也不会思考放任似非自由什么的狗屁想法的。领悟到任似非原来是这般地对她好,更是要牢牢地将她抓在手心里面。